第11章 降头
林警官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对着空气又跳又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我扶扶额头,“忘了你看不见这些东西了,总之暂时她不会再出来作乱了。”
旁边的中年人和小伙子正准备偷偷摸摸开门溜走,我一个箭步站到门前,盖住门把手,“别急啊,不说说你们是怎么遇到这个女鬼的?”
中年人连忙陪笑,“帅哥,我们就是个三脚猫,在你们面前班门弄斧了,怎么好意思再呆啊,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哈。”说着拉着那个小伙子就走。
林峰也看出不对劲了,掏出自己的证件,“警察,请你们留下来配合调查。”
“俺们是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个江湖上卖卖艺随便讨口饭吃的,哪里听说有事就往哪里跑,这事跟我们真没关系啊。”
林峰脑子很灵,一下子就抓到问题的关键了,“你们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消息的?”
中年人眼珠子转了一转,“我们做这行的,经常在医院里走动,这不就正巧碰上了嘛。”
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护士姐姐如梦初醒,怯生生地说:“他们昨天来的,来了之后这里就消停了很多。”
虽然有一种强烈的被欺骗的直觉,从他们的话里倒也一下子找不出什么大毛病。现在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一个稍微学了点法术的人就敢在江湖上随便闯荡,像今天这样兜不住了也是常有的事。
小黄把那片已经破破烂烂的招魂幡拿起来,闻了一闻,又用手捻了一下,“你们师承哪里的?”
中年人一下子结巴起来,“啊,我们都是跟乡里的老师父学的,哪有什么正宗的传承,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哈。”
我伸手拦住他们。
“他们在骗人”,小黄转向我们,“这片招魂幡虽然灵力不怎么强,但是上面有施过茅山法术的痕迹,绝对不是什么乡下跳大神的人弄出来的东西。”
中年人一听,露出了苦笑似的表情,“各位道爷,这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啊。这招魂幡是我们乡里的端公留给我们的,我们也就是仗着它才敢给人驱邪,至于什么茅山不茅山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继续问了一会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出来。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把人留在这吧,再说他们实际上根本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本事太差才弄成这样。他们走之后林峰打了个电话,派了两个人盯着他们,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举动。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方红的冤魂的事了。
“我这里封不住她太久,而且封得越久她的怨气就越大,必须马上把她送走。”小黄说。
林峰试探着问了一句:“不能像那些电影说的那样把鬼,嗯,杀掉吗?”
小黄摇了摇头:“不行,这些鬼魂和你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地斩鬼只能给自己白添麻烦。这些鬼魂被自己的执念束缚在人间,只要把它们的执念解开,它们就会自己离开。”
“要解开她的执念,我们得去她死的那个地方。”
……
她家就在一个破旧小区的二楼。里面的陈设朴素又简单,看起来家境并不是怎样殷实。家里面很乱,客厅地板上残留着玻璃渣子和血迹。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痕迹,打开了他们的卧室门。里面一股霉味。没洗的脏衣服扔的到处都是。看来单方志一个人在家根本不会进行打扫。
他们床边摆着结婚照,照片上方红斜靠在单方志肩膀上,单方志搂着方红,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微笑。那张结婚照看起来还很新,可以看出是被经常擦拭的。
“单方志已经失业在家呆了3年了,平时一直是方红挣钱。根据我们的审讯,单方志是因为怀疑老婆出轨才一直对她实行家暴。”林峰说。
星星在房间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奇怪,我怎么感觉房间里有一股特殊的灵力残留呢?”
星星闭着眼睛,顺着灵力浓郁的方向走去,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睁开眼睛,晃了晃,“就是这里。”
我把枕头的拉链拉开,把里面的棉絮抖出来。
棉絮里是一个小袋,里面是一个小人偶,身上绑着一束头发,里面有一些指甲,小人偶的背面写着一些生辰八字。林峰接过去看了看,“的确是两人的出生日期。”
“这种东西我之前在家乡见过类似的,部落的少年想要求得另一个人的芳心而不得的时候,就会向自己的梦中情人下咒,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这种东西一旦被对方家长发现,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下咒的人。他们下咒的时候也会用头发,指甲和鲜血,把这些东西藏在那个爱慕对象经常使用的物品里。”星星说道。
小黄点点头,“这种东西也一直流传在香港和它周边的东南亚国家,叫做情降术。”
“会不会是方红为了挽回她破裂的婚姻关系才去用的情降?不过她是从哪弄到的?这种家庭一般搞不起这种东西吧。”我说道,“而且看起来这个情降根本就没有起作用。”
林峰摇摇头:“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他们夫妻俩的确有过一段和好的时间,但是在这之后又逐渐恢复原样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我把门打开,只见外边正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往里面探探头,“你们是来调查方红那事的吧?”林峰点点头。
“唉,方红这个苦命的丫头。”老太太说起方红眼眶就红了起来。她擦擦泪,“这几天我也听街坊邻居们说了,方红死了之后不愿意安安心心地走,她老公在看守所也不得安宁。”
她猛地把眼泪一擦,“这也是单方志那个畜生罪有应得。平时啊,方红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在旁边的商场里做保洁,大夏天也从来不穿短袖。”
“可方红这丫头啊,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单方志这种男人过呢。这个单方志刚结婚的时候看着还行,斯斯文文地像个人样,可惜他们夫妻流了一个孩子之后就没能再怀上,前几年单方志下岗之后,就整天疑神疑鬼,拿着钱出去不知道做什么,方红挣的那一点钱全被他花光了,方红才四十岁吧,一年连一件新衣服也添不上。”
“老太太,您是?”林峰问道。
“我就是方红家楼下的邻居。这房子以前就是方红她爸妈的,她父母以前和我都是南京丝织厂的同事,我是看着方红在这院子里长大的。”
“看我这记性,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都没说到重点。”,老太太擤了擤鼻子,看看我们仨。
“老太太没事,您要是知道什么就尽管说,他们不是外人。”林峰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这几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那单志方有一段时间鬼鬼祟祟的,经常晚上很晚才回家。而且有一天我起来上厕所,在窗户里望了望,看见他正和一个穿着古里古怪衣服、带着乱七八糟的手链、串珠的人一起上楼。”
“就在这之后不久吧,他们夫妻俩和好了一阵,不过过不了几天又吵起来了。警察同志,我这几天才想起这个线索,看到你们在这,我就马上来跟你们讲了。”
老太太又跟我们详细描述了一下那男的的样子,应该是瘦瘦瘪瘪的,年纪估摸着在三四十岁,身高不高,身上的装饰品很多,经常出入小区附近的一家风水算命店。
就在这时,小黄的脸色变了,他轻声说道:“我的符快要压不住方红的魂魄了,我们得赶紧找办法把这个结给解开。”
我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巫术。星星想了一想,“我之前见过他们怎么解情降的,但是吃不准能不能奏效。”没时间了,只能让星星试一试。
“拿一把杀猪刀或者杀鸡刀过来。”星星说道。
林峰蹬蹬蹬跑下楼,去管猪肉店的老板借。
趁这个功夫,星星拿出八面旗帜,在房间的八个方位分别按照八卦布了一面旗帜。八面旗帜布完,内部突然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灵力的流动,仿若云雾缭绕,内蕴险境。
孟所长教她的封印之术。
老太太茫然地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我想让她回避一下,星星拉住我:“老奶奶看着方红长大,也许对解怨有帮助。”
“那个,待会方红的魂魄可能会再出来,您老要是觉得害怕可以先走,想要再见方红一面您就留下来,不过您得做好心理准备。”我跟老太太解释道。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我留下来,方红看到外人就怕生,我在这她会安心很多。再说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遇到过啊。”
杀猪刀拿来了,油光锃亮,锋利的刀尖闪着冷冷的光。
星星把那个绑着头发和指甲的人偶拿到桌板上,口中念念有词,大意是“居住在永恒的星辰中的神灵,我祈求你用你的光芒驱除一切蒙蔽心智之愚昧,驱除一切使我心不得安宁之欲望。”说完,星星高高举起那把杀猪刀,刀尖上凝聚着耀眼的星辉。
“咤!”一刀挥下,绑在小布偶上的头发应声断裂,那小布偶也被切开。
星星擦擦额头上的汗,“灵力消失了,应该已经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