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诊断书的谎言·网吧的特权
江临川穿过小卖部门口的遮阳棚时,手里的可乐罐还冒着凉气。他没喝,只是用它贴了贴额头。刚才那一场断电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后劲还在——脑子像被拧紧的螺丝,嗡嗡地响。
他拐进校门的时候,正好撞上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
“你又迟到了。”班主任头都没抬,“第五次了。”
江临川把空罐捏扁,顺手扔进垃圾桶,“上次不是说好了?我这情况特殊。”
“什么情况?”班主任停下脚步,皱眉看他。
江临川从裤兜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打印得很规整,抬头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红章盖得端正,日期是昨天。诊断结论写着:旧脑震荡后遗症复发,建议定期监测脑血流,避免长时间静坐,每周可申请三次下午外出复查。
班主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深。“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怎么没人通知学校?”
“急诊半夜去的。”江临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得观察一阵子。我妈不识字,我就自己办手续了。”
班主任半信半疑,转身就往校医室走:“这事得核实。”
江临川跟在后面,人字拖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校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她接过诊断书,盯着公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医院总机。
“您好,我想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位叫江临川的学生来做脑血流检查……对,神经外科……诊疗编号是NT20230617。”
江临川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知道,那条临时录入的数据已经在医院外网系统里躺了六个小时,绑定的手机号早在三年前就注销了,48小时后会自动清除。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有的,确实登记过,目前预约状态为‘待复检’。”
校医愣了一下,挂了电话,又把诊断书翻了一遍。
“你怎么不去大点的医院?这种病耽误不得。”
“离这儿最近的就是这家。”江临川叹口气,“再说,能有记录就行吧?我又不想骗你们。”
校医没再说话,只是把诊断书收进抽屉,说了句:“行吧,先按这个来。要是再出问题,必须家长亲自来办。”
“明白。”江临川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他就摸出手机,给一个匿名号码发了条信息:【数据已清,通道建立】。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每周能光明正大地离开学校三个下午。网吧,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据点,而是他的前线指挥部。
“张老板。”江临川推开“极速空间”的玻璃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角落里的男人听见。
张老板正蹲在配电箱前,手里拿着钳子,听见声音也没回头:“又来了?B3机给你留着。”
“谢了。”江临川径直走向那台机器,坐下前顺手把书包塞进桌底暗格。他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的瞬间,后台程序已经开始运行伪装进程——看起来像是某个热门网游的挂机界面,实际上是一套矿机调度系统。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张简图,推到张老板面前:“你看懂了吗?”
张老板叼着烟走过来,眯眼看了看:“这是要改线路?”
“嗯。”江临川指着图纸,“你这排插座带不动高负荷设备,空调专线倒是宽裕。我把矿机接那边,加个稳压模块,不会跳闸。”
“矿机?”张老板冷笑,“你知道现在查得多严吗?上个月文化执法队突击检查,光电线不合格就罚了三家。”
“我知道。”江临川抬头,“但你也知道,你这店每个月被人顺走几台主机,维修费都不止这个数。”
张老板眼神闪了闪。
“我帮你装一套隐性计算阵列,白天跑游戏代练,晚上挖币。收益三七分,我七。”江临川说得干脆,“你拿三,还能省电费,顺便堵住那些偷硬件的人嘴。”
“凭什么你拿大头?”
“因为风险全在我身上。”江临川淡淡道,“IP、模型、调度,全是我的。你只要提供场地和电,不出声就行。”
张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万一查到,你得扛下来。”
“没问题。”江临川合上草稿纸,“不过提醒你一句,下个月初,全市网吧消防普查,重点查电路负载和应急通道。你现在这些线,超了三倍标准。”
张老板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江临川笑了笑,“就像我猜你去年修屋顶没开发票一样。”
张老板没再吭声,转身进了里屋。几分钟后,他拿出一份手写清单:“照这个买配件,别走账。”
江临川接过一看,都是二手市场能搞到的东西,价格压得很低。
“明天晚上动工。”他说。
第二天下午,江临川回到学校。
校医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敲了敲框。
“进来。”
“给您这个。”他递上一份新的文件,封面写着“复检结论”,右下角印着一枚模糊的骑缝章,内页却是空白的。
校医接过来看了看,皱眉:“就这?没内容?”
“医生说暂时稳定,不用频繁跑了。”江临川语气平静,“就是以后天气变化,容易头疼,得备点止痛药。”
校医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进了档案袋。
“行。那你记得按时吃药,不舒服立刻报告。”
“肯定的。”江临川点头,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张空白报告比任何详细说明都有用——它制造了一种“已经处理完毕”的假象,让人懒得再追根究底。
晚上八点,极速空间。
江临川坐在B3机位,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代码。矿机控制程序已经部署完成,伪装成游戏代练服务器的后台正在加载任务队列。
张老板蹲在空调外机旁边,接最后一根电源线。他抹了把汗,抬头问:“真能每天赚六百?”
“前提是别被抓。”江临川敲下回车键,“第一批算力上线,三天后开始出块。”
“要是突然断电怎么办?”
“我已经做了本地缓存。”江临川指了指主机箱,“就算断十分钟,数据也能续上。再说了,”他顿了顿,“下次断电,未必是为了查我。”
张老板没听懂,也没追问。
江临川靠在椅背上,人字拖翘起一角,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街对面的小店陆续亮灯,一辆快递三轮车停在网吧门口,司机探头问:“谁订的稳压器?”
“我。”江临川起身去拿包裹。
拆开箱子,他取出那个沉甸甸的金属模块,手指在标签上轻轻划过——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序列号完整,来源无可追溯。
他把它放进背包,低声说:“明天装。”
键盘下方,终端窗口里一行小字无声闪烁:
矿机启动倒计时:72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