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开张“大吉”

一周之后，高兴在阿峰的帮助下租了一间房子，另设炉灶，准备单干了。

高兴很欣赏自己的学习能力，不用动笔——当然他不会写字——单凭脑子，不出一个星期，他就把阿峰给他介绍的“经验”烂熟于心，而且在某些经验的基础上他还有了新的创意。他曾一度怀疑自己，假若自己要是上学的话，保不准能考个北大清华什么的。同时，他也清楚地认识到，学无止境，虽然自己从阿峰那里学到了不少的经验，但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他相信自己在今后的实践过程中会积累越来越多的经验的。

天不亮，别的同行还在拉屎撒尿时候，他已蹬着车出了窝棚区。

第一次独自蹬车出门，他还真有些无所是从的感觉，但满满的自信很快就冲淡了他的这种感觉。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当师傅！他按着自己头天晚上规划好的路线上路了。

他跟阿峰的思路不一样，他认为在小巷里转悠，只能收些散碎的废品，碰上运气好了，顶多能收个旧洗衣机或电冰箱什么的，要想收大件东西挣大钱必须到厂区或机关单位附近去，虽然到这些地方去遇着城管或交警找麻烦的风险性可能会大些，但挣钱多。干啥没有风险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风险越大，挣钱越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锯响就有末。串不到两道街，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叫住了他。那男子黑瘦黑瘦的，小脑袋下面细长的脖子在肥大的睡衣领口里晃来晃去，像极了一只乌龟。他把高兴领进家里，冲高兴指了指大门后的一个破旧的窨井盖。

“伙计，这东西……”高兴一愣一愣的，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收。

“乌龟”扬了扬眉毛说：“才干这行吧？今儿是遇上你了，要搁收废品的老李，十个八个装车就走，眼都不眨。”

老李是谁高兴不认识，但他能猜到老李一定是一位收废品这行的老弄家。既然老弄家能收，自己也一定能收，眼时做不到像老弄家那样收十个八个眼都不眨，说明自己的道王还不够深。管他呢，剜到篮里就是菜，先收了再说，何况还是开张生意。

“要多少？”高兴喏喏地问。

“八十。”

“二十。”

“六十！”

“三十！”

“六十，我少六十要卖是王八！”

“三十，我多三十要买是鳖孙！”

“乌龟”伸着长长的脖子，瞪眼看着高兴：“伙计，你狠，成交！”

高兴离开“乌龟”的家，脚蹬着车，盘算着这桩买卖能赚多少钱，心里美滋滋的，有种旗开得胜的感觉，同时也暗自对刚才那个砍价能力超强的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由八十砍到三十，这起码就是一场大比分的胜利！可是，车斗里叮当作响的窨井盖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他猛然刹住了车，回头看看车内的“战利品”，忽然觉着在买它的时候，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犹豫了片刻，他毅然掉头拐了回去。

来到“乌龟”家门口，刚好“乌龟”要出门，高兴吱的一声刹住车拦下了“乌龟”。

“哥们，你这是……”“乌龟”下意思地左右看看。

“伙计，这东西我不能要，刚才几个城管撵了我几道街，吓得我差点尿一裤裆！收这个，可是犯法的！这你该比我更清楚吧？”高兴嗓门高高地。

“**！你咋不把东西装袋子里头呢……你想咋？”

“退货退钱呗。”

“我要是不干呢？”

“不干，咱就找人评评理儿！”

“乌龟”冲手里吐了口唾沫，两手认真地搓着，越搓越慢：“你狠，兄弟，三十块钱，我退，东西，白给你！”

“东西我不要，弄这个破烂玩意儿被剃个光头，不划算。”

“乌龟”急了，瞪着红红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哥们，我再贴你二十块钱，你帮哥们个忙，瞅个合适的地儿把它扔了。往后，有啥好买卖，哥们忘不了你！”

高兴犹豫了一下，狡黠地看着“乌龟”，咬咬牙：“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说啥！”

得了钱，高兴蹬车扬长而去——当然货还在车上，这货，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瞅个僻静处，高兴三下五除二把窨井盖变成了一堆碎铁，不，是变成了一堆可以合法买卖的破烂！

“不上战场，谁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神勇……”晚上回去，高兴灌了瓶小酒后自言自语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