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蹩脚的逻辑

回到住处，高兴和阿峰屁股刚挨住床，突然有人推门闯了进来。

“哎呀峰哥，想死你了，几天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说话的是一位脸上搽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像个血瓢似的的卷发女人。也许是她突然看到高兴在的缘故，话没说完就抽身退了出去。

“这小磁人……”阿峰瞟了高兴一眼，不好意思地嘟哝了一句。

“熟人？”高兴问。

“老邻居。”阿峰不自然地笑笑，“不搭理他。睡觉！”

也许是受那小磁人的影响，也许是跑了一天确实累的缘故，二人好像再也找不到了合适的话题，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高兴外出撒尿回来，突然发现阿峰睡床铺空着，他撇嘴笑了笑，翻身躺倒床上，可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和着脚臭味的时有时无的淡淡的脂粉气味使他再也没了睡意，他相信这脂粉气味儿一定是那位小磁人留下来的，也许她以前不止一次来过这个房间——绝对不止一次！他跟阿峰是什么关系？难道只是简单的邻居关系？不可能，那么……阿峰也真不是个东西！自个家里有老婆，尽管不是太漂亮，却也老实本分肯干，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过日子，况且还给他生了两个健康的儿子。老婆在家就着大葱或咸菜啃着硬邦邦的馒头辛辛苦苦地像男人一样干着粗活，从没有过一句怨言，把生活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在外挣钱的老公身上，可他却在外做这种事，还有点良心吗？从老婆鼻孔里呼出的大葱或咸菜的味道是没有从小磁人口里散发出的口香糖的味道好闻，但这是拿自己的血汗钱和老婆的希望换来的，不值！这小磁人也真可恶，既然皮肉还富有弹性，干点啥不行，非要做个没廉耻的吸血鬼？真是！女人一旦把廉耻不当回事儿，那她就跟禽兽没了两样……不，还不如禽兽，据说母兽只有在**期才允许异性触碰，而她，随时都在等待着异性的青睐，只要给钱！钱，呵，钱能给人带来体面，也能让人丢弃廉耻！可是……假设……人人都把廉耻奉若神明，那么，有些人还能生存下去吗？就像没了粪便和腐尸，苍蝇咋活呢？世上有多少人像苍蝇一样在活着呀，阿峰不就是吗？收人家老太太的纸箱时，他不是昧了良心吗？老太太直呼他老张，说明老太太跟他不只是打过一次两次交道了，他骗了老太太多少回呢？那么和善，那么慷慨的一位老太太！熟人也骗，而且骗得心安理得，脸不变色心不跳。呵，阿峰收老太太的纸箱时我也跟着，那么，我算不算帮凶……假设俩人——其中一个是我——不骗老太太他们呢？吃了肥嘟嘟的羊双肠不给钱让羊汤馆的老板扇两巴掌？一百五十块钱能装进自己的腰包吗？要廉耻，就没有钱；想要钱，就不要脸！要是自个有钱的话，自己的老婆还用得着出来打工吗？要是老婆不出来打工，会让那个四川的小白脸给拐走吗？要是老婆不让那个四川的小白脸给拐走，自个会落到这种地步吗？不要脸是对的——小磁人是对的，阿峰也是对的，老婆也是对的……他妈的所有不要脸的人都是对的！我呢？我不要脸当然也是对的！这不能怪我，都是钱逼的！

阿峰回来了，看高兴还没睡，冲高兴笑了笑，说：“没办法，出门在外，该解决的事还得解决……”

高兴笑着点点头，没答话，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心照不宣的事。

不知啥时候，高兴睡着了，睡梦中，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坐在镜子前往脸上铺粉，嘴里还嚼着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