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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是喜是悲水长流

柳暗花明 此情此生 梦想一夏 6863 2025-12-23 22:28

  

陶兰香回到家中好几天都安不下心来干活,光想着她和杨小东的星期五相见了。爸妈催她回生产队干活,父亲闷声闷气的说,“还幻想什么呢?在外面风的日子过去了,回来了就回队里好好干活。明天就下地。农民就想农民该干的事。”

  

嫂子月娥笑着说,“人兰香就有那个福,这半年没出力,工分可没少挣。早知道咱也练练唱啊。”

  

大哥说,“那是练的吗?兰香也没练过。她会唱什么?到了那有人教。谁去练几天都会了。”

  

小弟还是倾向姐姐,接口说,“照这么说,下次你就去练了。”

  

“一边待着,小孩知道什么?”大哥说。

  

“小什么孩?我都十六了,和大人干一样的活,给我的工分总是比别人少两分,爸,这有点不合理。”

  

  

大家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陶建章头也不抬的说,“快吃饭走,早去早干活。什么合理不合理的。我要给你个整劳力的工分,以后你还怎么干活?别人干多少还不得比着你?他们什么身量?你什么身量?等你再长两年的,别着急。兰香,也快点回队里干活,宣传队解散了,别想那些不着边的事,到多咱,农民都是种地的。”

  

兰香心想:等杨小东娶了我,还种什么地,那是你们的事。就懒洋洋的说,“哎呀,歇几天吗,反正我今年也没少挣。”

  

母亲怕儿媳妇有想法,就说,“还是去吧,多挣点不好吗?听说今年的工分值能高点。他爸,是不是?”

  

大哥说,“能高到哪去?两毛钱都费事。”

  

谁也不说话了。可怜的工分值,一个工只能挣两毛钱,还是高说。一想到这个,陶兰香心里就暗暗想:我是不能在农村再干下去了。在没有这次活动以前,她也没有这些非分之想,命该如此,就认命了。自从这次活动,又认识了杨小东,她的想法改变了。她不要在这个山沟沟里种地,她要改变这一切。当然她心里非常清楚要改变这些,还得靠杨小东。一想到杨小东不由的笑了。

  

大哥大嫂吃完饭走了,小弟也走了,家里就剩下兰香和妈妈,三岁的侄儿了。兰香心里有事,今天是她和杨小东约会的日子。别人下地干活,对今天是星期几并不感兴趣。母亲看看家里人都走了,一边收拾碗一边说,“我一会上地里间白菜,带着先先,你在家就把你嫂子和你哥的衣服洗了,老是不干活发呆可不行。还是你爸说的对,不论你去干什么,归根结底,你还得回来种地。”

  

“我今天有事,要去街上一趟。衣服放那我晚上回来再洗。”

  

“宣传队不是解散了吗?怎么还去?给不给工分呀?”

  

“给什么给?我个人的事。”

  

“你早点回来。这几天你不回队干活,没看你嫂子,回来什么都不干了,前天下雨,和你哥穿的那双鞋就放窗根底下也不刷,我哪有功夫干,先先一点也离不开人。我看,她是看你在家闲着了。”

  

  

陶兰香生气的说,“以后我还会更闲着,她能比了吗?”

  

“少说那些没用的。闲着谁给你挣口粮?行了,我带先先走了。”母亲出门了。

  

陶兰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赶快洗了脸,抹一点雪花膏,没有重要的活动她是不舍得抹的。穿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出门了。走出夹皮沟的沟趟,走过那座桥,很快就来到街上。街面上不多的人显得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急走几步就看见公社门口站着的小东了。陶兰香站住,朝杨小东招招手,杨小东会意,向这边走来。两个人走近了,要不是在大街上怕人看见,早就抱在一起了。那种思念,那种渴望,那种迫不及待,只有他们知道。悄悄走进胡同,走过几户人家和菜地到了河边。陶兰香高兴的一下抱住杨小东的脖子问,“想没想我?”

  

杨小东也不掩饰自己,抱住陶兰香说,“想死了。时间太长了。以后一个礼拜见两次。”

  

陶兰香松开手说,“不行,我这次回去就上队里干活了。我爸今天就让我去,我说我有事没去。不能总骗他们吧?他们也很辛苦,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真苦了你了,我又不能替你。”

  

河边潮湿,有很多地方都长了水草和矮小的灌木,也没人理会。这也方便了许多人。在炎热的夏天,有的妇女在家里干活热了,就到大河里来洗洗,洗透了出来,经常躲到草里,小树下,把湿衣服换下来,再到大河里洗干净,一身轻爽的回家。这不是什么秘密,全六道沟的女人们谁没干过?这些水草和小灌木是自然的屏障。这时候陶兰香和杨小东就坐在它的身边了。

  

陶兰香说,“这里多好,我在学校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宿舍里的同学上大河来洗澡,洗完了就躲这换衣服。”说完,不好意思的吃吃的笑,脸都红了。

  

“你一笑起来真好看。这几个月排节目,你的脸总算养过来了,粉白粉白的,象花瓣似的。这要回队里,几天就晒黑了,想想都心疼。”

  

陶兰香一笑,心里有种甜甜的滋味,有人牵挂有人疼她了。轻松的说,“没事,我知道有个人在想着我就行了。小东,下次见面你就别在公社门口等了,咱们就上这来见面,又静又没人看到,到点我也来,省着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还不敢说话。”

  

  

“行,你说了算。”

  

“我总觉得这一年过的可真快,又这么有意义。快到国庆节了,你回市里吗?”

  

“不回去,太远了。到时候你上这来,咱俩一起过。公社肯定放假,都没人了,咱们在那做点好吃的。”

  

“罗主任能叫你去她家过节吧?”

  

“能。我不去,有你我哪都不想去。你能过来陪我吗?”

  

“一定能,下刀下火都当不住。”两个人高兴的笑。

  

陶兰香完全沉浸在爱河里了,她为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知情知爱的人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俩个人中午也没吃饭,一直磨叽到太阳都快下山了才分开。然后彼此又开始盼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临近八月十五团圆节了,隔几天就是国庆节,农村非常重视,公社让各个生产队都杀一口猪给社员分,以示对这个节日的重视。快要杀猪的前三天,陶妈妈起来做饭,陶兰香也说好了,今天就回队里干活,爸妈都催了好几次了。陶妈妈切了一菜板韭菜要炒,因为家里有干活的,好不好,每天她都要炒点菜,让他们吃好,干活累吗。这一炒菜,油不多,味道可出来了,闻着香喷喷的。开始兰香还特意闻了一下,再闻第二下的时候,她差一点没吐了,赶紧跑到外面。紧接着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身体发虚。她没说话,帮着妈妈把饭做好了,给每个人都盛上,特意给小侄儿盛半碗晾上。当盛菜时,她又觉得心里有那种不适,就是想吐。她没吃饭,悄悄的在院子里坐下了。等爸爸他们要走时,她就说,“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去了,过了节再去。”

  

爸爸和哥哥都没说什么,她明显的看到嫂子的脸沉下来了。但也没说什么。她进屋收拾碗时,这种感觉又来了。妈妈就吃惊的问,“怎么了?也没吃坏东西呀。不是听说回队上干活吓的吧。”

  

“我又不是第一次回队里干活。”她突然想起来,在队上干活时没少看见怀了孕的女人干活是怎样一个反应。她吓了一跳:不是怀孕了吧?未婚先孕,这要让全队,不,全公社的人耻笑死的。队里有多少这样的人,未婚先孕,婆家又不同意娶,要么就是婆家不拿彩礼,给怀孕的女人活活逼死。她一想到这,吓的浑身都冒冷汗。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知道这是不是怀孕了,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过。如果是真的怎么办?陶兰香一想到这,先是吓了一跳。大概脸都变了,幸亏当时妈妈没看她,脸是朝着小侄儿的。陶兰香马上冷静下来,她急切的想:怎么办?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杨家再以这件事为借口不娶自己了怎么办?未婚先孕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自己也有错,这种事从来都是女人的错,小东就是再维护自己,说出去也不好听呀。如果真是自己怀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东跟家里说,马上结婚,悄悄的也行,才能避免出丑。陶兰香想着,赶紧收拾了自己,准备要走了。上哪?找谁去问呢?自己没结婚就问这事,多难开口。陶兰香一边收拾着乱七八槽的家一边想事。最后她想起了一个人,就是在六道沟卫生所工作的马大爷家的姐姐,马文娟,是爷爷早年拜过把兄弟磕过头的哥们,传下来的亲戚家的姐姐,走的很近,很亲,就是没找她看过病。陶兰香主意已定,就麻利的干完了活,午饭都准备好了,就跟妈妈说,“我要到街上办点事,中午就不回来了。”

  

  

陶妈妈问,“怎么又上街?跑野了,不出工,家里活也不干,你嫂子能愿意吗?”

  

“我不管。走了。”陶兰香走了,身后留下了一串埋怨。

  

陶兰香在路上就想好了,来找姐姐该怎么说,当然不能说实话了,要是一场虚惊多丢人。当然想的更多的还是,杨家会怎么说怎么想,小东不是说杨家很惯他吗,下乡去集体户都不舍得,那就一定能依他,就应该要求他正正经经的娶她,虽然是怀了孕的,但也不能太简单了。陶兰香打定了主意,这个孩子的到来,虽然不是时候,但并没给她带来多少烦恼,说不清心里是高兴还是紧张。

  

陶兰香也不知道用了多大一点功夫就出了沟,走过那座桥,一会的功夫就进了街面。六道沟唯一的医院叫卫生所就在她出胡同口西拐的第一家,她想了想进去,人不多,能有七八间房那么大的地方空荡荡的,她向开着门的一个屋走去,一伸头,就看见了文娟姐,正在给一个妇女看腰,她还没开口,文娟姐一转头看见她了,吃惊的问,“兰香,你怎么来了?进来,等一会。”又继续给那个妇女看。

  

妇女趴在一张小床上,脸都压扁了,转脸说,“能不能是我吃药吃的,别说干活了,起来都费事。”

  

马大夫说,“吃生孩子的药不能影响腰。我看你这还是腰肌劳损。就是干活伤着了。不能再超能力干了,慢慢养。”

  

妇女很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难看的说,“还养?那有那样的地方?孩子生不出来,又不能下地干活,这不成废人了吗?”她说着眼圈红了。

  

马大夫说,“谁说你不能生孩子?上次不都看过了吗?你什么都正常,能生,不用着急,结婚才一年多点就说你不能生,太性急了吧。谁再说你不能生让他来找我。”马大夫是个爽快人。

  

那人笑了。谢过后慢慢走出去。马大夫转过身说,“兰香,什么事?叔叔婶婶好吗?”

  

陶兰香脸有点红的说,“他们都好,是我这几天总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吃药也不管用,我想让你给看看,得多少钱?”

  

  

马文娟白她一眼,笑着说,“两毛钱挂号,我给你挂,看病不要钱。要是需要开药的话再说。先张开嘴我看看。”马大夫看了,又看了看眼睛,嘟囔说,“没什么事呀。我再给你号下脉。”这一号脉马大夫吓了一大跳,一个街上住着,她还年节的去看陶家人,就怕生疏了,丢了这门亲人,这也是爸爸临别时的心愿,自己觉得对陶家人非常了解,陶妈妈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也愿意找她商量,她毕竟比陶家的大儿子还大两岁,陶家大儿子订婚给彩礼,陶妈妈都找她拿主意。别看是个小小的大夫,在六道沟就是个人物。马文娟眉头紧皱,放开手,很严肃的问,“跟男人睡了?”

  

陶兰香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知道这是瞒不住的,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紧闭着嘴,点点头。“两次。”

  

马文娟马上就火了,“看着挺机灵,你傻呀?那个男人是谁?”

  

在马文娟的逼迫下,陶兰香从头到尾,从杨小东怎么迷恋她,怎么向她发的誓全都说了。听着听着,马文娟的气就消了,这也算是一对恩爱情人了。最后她只但心的问,“能保证,杨小东真的能娶你吗?要是能娶当然是好,你从此就是工人了,再也不用在生产队里吃苦受累了。杨小东知道你怀孕了吗?”

  

“今天我才有反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给看了就确定了,我一会就去跟他说。”

  

文娟姐姐说,“你跟他商量,这事得慢慢来,他父母肯定也没有思想准备。让小东悠着点。你也别太着急了。这边呢,也别声张出去,不管你以后要嫁给谁,这都是未婚先孕,不光彩的,听到了没。”

  

陶兰香笑了,点点头走了。

  

陶兰香出了卫生所,一下也没停留就向公社走去,是紧张还是喜悦,还是不安,她也知道文娟姐姐的话说的对,所有的人把未婚先孕这种事都看作是很重要的事,几乎就是伤风败俗,不检点,作风不好。但不管六道沟人怎么说,大家怎么看,她要能嫁给市里的人,从此吃上红卡片国家供应粮,那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有多少人说我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就是小东爱我就行。这回怀了他的孩子,就是他家不满意小东娶个农村姑娘也不行了,生米做成熟饭了。陶兰香有一阵子没觉得有压力,反倒庆幸。刚才也看见了,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那是多大的悲哀。自己就这么能生,几次就怀上了,应该是最够格的女人。陶兰香想着,还偷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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