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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多情的企盼

柳暗花明 此情此生 梦想一夏 6279 2025-12-23 22:28

  

  

宣传队从最远的大队开始,每个大队演两天,吃住都在队里。知青们也跟着看,品评,寂寞的山里,突然传出了点声音,先不管它怎样,但也是平静的湖里给搅起了涟漪。可算有点活动了,不停的议论着每一个节目,陶兰香唱的京剧《红灯记》里李铁梅“奶奶、你听我说”那段,都跟着学唱,很快人人都会唱了,不会的也哼哼,各大队相距也不算远,有多少年轻的女人和孩子,在本队没看够,又跟到别的大队再看一次。当然,谁唱的也没有陶兰香唱的好,人长得又漂亮,再轻微的化化妆,简直就是个小仙女。她自己在一片赞扬声中也骄傲的不得了,她的同学看见她,都羡慕的问怎么学会唱得?跟谁学的,一大堆问题。她在赞扬中免不了有些憧憬,还幻想着以后当个演员,永远唱歌,说不定就唱到城里去了,吃红卡片,成了市里的人了,坐巴士、坐火车,想想自己都笑了。这美好让她更加努力。巡演完街东的大队回到了公社街面上,大家都很累了,刘副主任为了照顾老师就让大家休息两天,道远的也可以回家看看了。老师回镇上了,当地的人,在街面上住的人当然是回家了,少数的几个人没走,农村的家永远是那样,几年不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特别是象陶兰香和许亚丽这样的年轻人,上学的时候只要有吃的,她们是不回家的,家里的人永远是忙,谁也不会记得她们。两个人一商量,两天的时间就不回去了。他们演出真的很累,男宿舍里就杨小东一个人了,他整整睡了一个上午,下午,三个人吃了饭,又练了一会杨小东和陶兰香的对戏,让徐亚丽给挑挑毛病,傍晚时,公社的人都下班了,他们也结束了。陶兰香捡了几件衣服要洗,徐亚丽躺在临时搭起的床上看台词,窗户的玻璃上透过一个人脸来,是梁淑琴,徐亚丽的表嫂,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出去问,“嫂子你还没走?找我有事。”

  

“放两天假,别人都走了你不走?”

  

“陶兰香也没走。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就不回了。”

  

“走,上俺家,今晚我攥酸汤子,鸡蛋酱。”

  

徐亚丽一下就笑了,开了门问,“兰香,我表嫂家今晚攥酸汤子,你去不去吃?一起。”

  

梁淑琴也说,“去吧,这两天休息。”

  

陶兰香手上还沾着皂沫出来了,“我不去了,今晚有饭。我还得洗衣服。你去吧,早点回来。”

  

两人走了,陶兰香继续洗衣服。刚洗出了一件,什么时候杨小东走了进来,从后面一双手轻轻的抱住了陶兰香,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她的搭档,男神。她脸红了,应该是从额头红到了脖子,心也在急速的跳,她没经历过这个,眼前这个人在她眼里就是神一般的人物,不说戏演的怎么样,人倒是也长得一般,可人家的出身就是她永远都赶不上的。城市里的人,城里户口,到这来只是走个过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陶兰香即使有天高的志向,也不敢打他的主意,那叫一个空想。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此时她慌慌的说,“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全大院的人都回家了,好静。”

  

陶兰香不知说什么好,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退去,象刚熟透的桃子,这也让对面站着的杨小东心慌意乱。陶兰香定了定神说,“以前不也这样吗?静静的。”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以前我不认识你,现在我喜欢上你了。”

  

陶兰香吓的一哆嗦,赶紧转过身说,“咱俩不合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快回你屋去吧,我要洗衣服。”

  

杨小东站了一会,又在后面抱住了她,她挣了一会,他抱的很紧,她放弃了,静静的。他说,“咱俩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不都是六道沟人吗?天天还在一个锅里吃饭。”

  

陶兰香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慌,人家可是市里人,吃国家供应粮的,迟早是要走的,能娶个农村人?她转过身,面对着杨小东,定定的看着他说,“我是农村的姑娘,是农村户口,这是不能改变的。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你放手吧。”

  

“你要嫁给我,成为我老婆,户口不就改变了吗?你就不想走出六道沟,到外面看看,成为市里人吗?宣传队也不能长期有,很快就能解散的,咱公社养不起一个宣传队,哪来回哪去。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农村,当个家庭妇女?”陶兰香打了一个冷战。

  

她早就知道是这样,但让杨小东这么一说仿佛结束就在眼前。她的心往下沉,有那么多的不舍和难过。“那有什么办法,就是这个命。”

  

“可以改变的。我第一天看见你就喜欢上了。我们交往吧,就是搞对象的那种。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陶兰香还在云里雾里的,天上掉馅饼了吗?她胆突突的问,“你能愿意,你们家愿意吗?偏远农村的,家里也很穷。”

  

  

杨小东笑一下说,“要是别人给提亲,他们当然不能同意。可要是我自己看好的,自己喜欢的,就由不得他们了,这是我的事,我做主。放心,我们家就我一个男丁,惯着呢。要怎么别人都上集体户,我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说那太吃苦。也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个老战友的亲戚,在这还管点事,就来了。是挺关照的,我都没在队里干几天活,整天是抽调在公社。”

  

听他这么说,陶兰香放下心了,心里还有点小高兴,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姻缘。她放松的问,“谁那么管用?书记?”

  

“不是。是管知情的‘五、七’办主任,罗住任。”

  

“罗素云?她是最不好说话的,她对你这么好?”

  

“她肯定有事求我爸呗。不管那些,咱俩好就行。”

  

两人放开手,很自然的往屋里走去。天黑下来了,屋子里也一片黑暗。只有明亮的窗玻璃透进来的月光,能照见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陶兰香要开灯,杨小东把她的手握住了,低低的说,“这样更好。”在陶兰香的脸上肆无忌惮的的亲了一下,躺倒在地铺上。

  

陶兰香惯性的擦擦脸问,“你爸爸在市里是不是当官?”

  

“当个小官,管点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

  

“有多爱呀?”

  

杨小东开始发誓,海誓山盟,痛哭流涕,那不是装的,装不出来,是真心实意的,他痛哭的时候,陶兰香去拉他的手,她都感觉到他的手冰凉了,这不由陶兰香不信,这么深情的爱,她被感动了。在寂寞的晚上,无人的夜晚,有这么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向自己表白,让自己立刻感觉身价起来了,宣传队结束再也不是她的负担了。她怎能不高兴,怎能不昏了头,以至于杨小东脱她的衣服时,她都没拒绝,只是下意识的两臂抱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接下来,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面对人生的事。

  

  

徐亚丽回来的比较晚,表嫂来送她到大院门口,告别时的说话声才惊动了地铺上的两个人,他俩慌张的穿衣服。杨小东先走出去拦住徐亚丽问,“怎么才回来?吃了多少酸汤子?”

  

徐亚丽站下,委屈的说,“别提了,哪是光吃呀。她家还有一袋子陈苞米没扒,没的吃了,急等着扒出来晾干,磨苞米面呢。吃完饭都干我能走吗?才干完。你怎么在这屋?还不开灯。”

  

“我才过来借笔用。兰香说就她一个人开灯费电。”

  

“也不是咱掏钱,在自己家舍不得,到这来就过过瘾呗。”

  

杨小东吃吃的笑。“看我明天不把你汇报了。别说,就这个省电,谁都比不上我小外甥。我姐家的孩子,跟他奶奶学的,无论是在我家还是自己家,屋里的人一走开他立刻就把灯关了,那叫一个快。”

  

俩个人笑,空旷的大院响起清晰的回音。

  

就这一会的功夫,陶兰香早就把零乱的地铺收拾好,没洗的衣服都捞出来晾上了。象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你俩就在这说话?进屋一起说吧。我在那躺着都要睡着了。小东又过来敲门。”

  

三个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各自回屋了。

  

从那天开始,陶兰香和杨小东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没人看见的时候,两个人就拉拉手,亲密的看几眼,微笑一下,渴望也在他们心中燃烧着。也是从那天开始,陶兰香有了幻想,她以后就要当市里人,吃国家供应粮,是真真要走出这座大山,摆脱贫穷当工人了。她也想到了,这段路肯定不好走,杨小东的爸妈说不定还会刁难她,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只要她能到市里,当上工人,多苦多难她也要坚持。在接下来的十多天的演出中,整天都陶醉在未来的幸福生活里,干什么都是快快乐乐的,幸福来的也太快了,她做梦也没想过杨小东会向她求爱,这也太意外了,六道沟也没少来城市里的人,他们无论等多久,都要再等到城里来人,郑校长就是个例子,张少华老师来了几年了,江黎那么好的条件他们都不同意,还有辛老师,就等城里再来人,他们还不是嫌弃我们都是在农村长大的乡下人,又土又没文化吗。可杨小东不是,他平时就对人挺好的,没有瞧不起人的样子,想起杨小东对她的爱,忍不住的笑了。也许是小东的爸爸当领导,他不用为户口的事犯愁才敢找一个农村姑娘吧,没想到,这个人竟是我。陶兰香每每想起这件事,脸上的红晕就飘散开来,让她觉得是那么幸福,那么满足。一想到爸妈知道这件事会是多么开心,再也不会逼着我下地干活了。七沟八队的都有自己的同学,一但这事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是什么表情,羡慕死了。陶兰香的这些天就是在最幸福的幻想中度过的。

  

巡回演出了一圈,各个大队和偏僻的小队都去演出过了,最后回到六道沟街面,连着演出了好几天,这次宣传可谓全面,让这个宣传队发挥了最大的能量,影响和带动了很多人,使人人都开始学唱电影插曲和京剧了,有些唱段人人都会唱了。演出结束后,公社的大小领导都参加,给宣传队的全体人员开了一次表彰大会。曹书记给讲的话,大家深受鼓舞,集体合影,然后就是从哪来回哪去了。有一句话最让人期待,那就是,他们是公社的宣传队成员了,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动,他们首先招来。

  

  

相聚是欢乐,离别是难舍。每一个人都难舍难分,那份感情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近半年的朝夕相处,一朝说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聚,是否还会是这些人,无论是谁都无法保持无动于衷。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时,个个哭的象泪人似的。陶兰香哭的最厉害,她不仅仅是为大家的分开,更重要的是要和杨小东分开了。杨小东当然知道陶兰香如此的悲伤是为了什么。一个小时以后,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终于就剩下杨小东和陶兰香了,两个人又紧紧抱在一起。

  

杨小东也很舍不得,安慰的说,“我会留在公社一段时间,你得空就过河来看我。也不算远,全当来上学了。”

  

陶兰香擦干了泪,“你要是暂时不走,我会经常来的。我回去也不能马上回队上干活。这都快九月了,我就等着秋收时再去,还能经常过来。咱们定个时间,到时候你就出来等我。”

  

“每个星期五吧,我等你。这一分,虽然隔着也不远,可我觉得隔山隔海似的远。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等我抽回市里,咱们就结婚,结了婚你的户口就好办了。”

  

“这是多远的事呀?说的这么美好我都着急了。你不会回到城里就把我给忘了吧?”

  

“怎么能呢。别忘了,可是我追求的你。爱你还嫌不够呢,还会忘了?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把我都说成背信弃义的人了。相信我。”

  

两个人卿卿我我,直到公社来人找杨小东俩人才分开。

  

陶兰香等杨小东走了,听了他刚才的又一次表白,才放心的洗了脸出门往家走。她走的有点晚,走到大河边时还是有些不舍,希望在这时再见到小东一次。她坐下看着河水,想着他俩的事,想着这事回家怎么跟爸妈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太阳下山好一会了,再不过河,天黑了就不好走了。她这才起身,又看一眼身后,一个人没有,她这才走上桥,过河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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