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目标就有干劲
陶兰香把联系卖鸡蛋的事,在妈妈和嫂子来看她时就告诉了她们,她们就开始悄悄的攒,以来看兰香或是守林上学时就给捎来了。六十几个鸡中,不知道大嫂会挑还是巧合,竟然有四十多个母鸡,六七份月的时候都陆续下蛋了,给陶妈妈和大嫂高兴的,婆媳的感情空前的好,谁都抢着干活,嫂子的产期比兰香晚一个月,正是她家的鸡爱下蛋的时候。她自己都说,“从来没想过这个月子能坐这么好,吃的鸡蛋多,家里人又都是笑脸。”她的感觉就是,有了零钱,日子好过了,生活的希望也有奔头了。
陶兰香生产没耽搁几天,都是高中老师来给带班,因为他们不是全天有课。满月的第二天她就上班了,别的不说,就说她教的学生,听说陶老师来上班了,“哗”一下沸腾了,简直是跑出教室迎接老师,陶兰香感动了眼圈都红了。这就是师生情。
陶妈妈和大嫂这一年靠养鸡、鸭、鹅,陶兰香和李老师帮忙卖,李风还给联系了饭店,需要时就有人到学校去给送信,守林第二天就能给捎来,刚一上秋她们就算账,真是没少挣,自家吃的不算,光卖钱就挣了三百多块。天呐,邱月娥从来没挣过这么多钱,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可以盖房子了。她和婆婆数完钱,高兴的一夜都睡不着。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陶兰香,陶家还多亏她想出来的主意,是她想的还是张老师想的不重要,他们都是一家的,她怎么能想出这主意,是她嫁给张老师变聪明了,还是她学文化学的?她自己可是说学文化变聪明的。守林都回去上学了,是她鼓捣的?别管了,反正她也挺为娘家着想的,就行了。第二天,上班上学的人都走了,她悄悄跟婆婆说,“妈,咱有那么些钱放家里,我怎么有点不放心呢?”
婆婆一笑说,“你可怎么说来,再说,钱还再往里进,又攒十个鹅蛋了,那天守林不是捎信,说兰香让给攒十个吗?够了,一会你给小的喂饱就去趟街上,问问兰香是怎么存的钱,咱也学。”
“咯咯,跟人后面学。今年这七个母鹅真是舔护人,这些钱,四分之一都是鹅蛋挣的,真赶劲。”
“它贵呀,一个能赶上三个鸡蛋,还真有人要。咱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兰香要的这个鹅蛋说是谁要的,配药当药引子。这么多年我还头回听说,鹅蛋还能治病。哎哟,我觉得咱们就象个傻瓜一样,什么也不懂。”
“妈,还说你呢,我都觉得自己傻了八叽,明知道在生产队里也不挣个钱,还天天在那混。我想好了,明年咱这些鸡可是下一年好蛋,后年要淘汰一些,添些小的,咱从明年开始再多养,别断流。”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养出瘾了呢。我觉得整天伺候这些小畜生,又上瘾又有干劲。有奔头似的。”婆媳俩个笑。
邱月娥特意踩着时间点来,陶兰香刚刚喂饱孩子,回到家里要吃点饭的时候,邱月娥用小筐提着十个鹅蛋进院了。
陶兰香奇怪,平时有什么需求守林就稍办了,大嫂亲自来,肯定有事。让进屋了问,“你怎么来了?一定有事,快点说,我下午有课。”
邱月娥看看家里没人,“张老师没在家?”
“在没在都一样,说吧。”
邱月娥一笑说,“他要在家,我怕他听了笑话我。我和咱妈卖鸡蛋不是挣了点钱吗,放家里不放心,想跟你学,存上。可我不会。”
陶兰香本来要吃饭,盛了一碗小茬子刚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就把碗放下,禁不住笑了,“笑话什么笑话?我在家的时候不和你一样,什么时候看见过存折长什么样?想想都怪可怜的。带没带钱?”
“就带了二十块。那么多钱我也不敢拿呀,等学会了,让守林和我一起。”
陶兰香立刻放下筷子,“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学一次就学会了。”两个人出了门,陶兰香说,“张老师第一次给我存折的时候,我就象个傻子似的,别说会存取了。”
邱月娥担心的问,“我就念了小学三年级,能学会吗?”
“会写自己的名,认识数字就行。”
陶兰香带着邱月娥到了农行储蓄所,那里没有人,陶兰香就模仿张少华第一次带她来时的样子,要了表格填好,让邱月娥自己签名,一会就开了户,存上了二十块钱,出来时又对大嫂说,“你要好好保管这个存折,它和钱一样重要。别人拿去呢取不了钱,咱留了密码。”
“就咱刚才写的那几个字?”
“对,往里存时不用密码。钱少的时候,你让守林给你带存就行。等攒多了再不用他。”
俩个人哈哈大笑。大嫂不好意思的说,“守林可没少出力,这钱也有他的份,不用瞒他。我就是来学一学,不能事事都靠你们吧。我跟你说,守林就跟你和张老师学的,和从前都不一样了,可有理想了。那天我听他跟爸说,‘我要会算账打算盘,会计我当行不行?’”
“爸怎么说?”
“爸说,‘有人能干了你当我还用那个老迷糊?一个小队的会计,一天农活不干,还要高工分。年终算个账,咱队回回是最后。来的知青我倒想要一个来,可是,公社全部都分到最沟里的队去了。再说了,你念那点书可干不了会计。’”大嫂说。
“有什么难的,我还没当过老师呢,学不就会了,谁是天生的?等守林毕业了,我给找个行家教教他,看能不能干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给学生上课了。快到点了。” “可你没吃饭。” “没事。你也快回吧。”两人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开了。 陶妈妈给李老师攒的一百个鸡蛋,当李老师生产的时候拿来了。这回特别合他们两口子的意,生了个女孩子,李老师月子坐得也舒心。 时间过的真快,亭亭可以喝粥了,陶兰香为了好好工作,别给张少华丢脸,早早就给亭亭断奶了,一心扑在工作上,每过一年收获都很大。丹华每次来信都是问侄儿,能吃饭了,长牙了吗,会说话了吗?第一次开口叫的是谁?张少华看见有人这么关心他的孩子,高兴的嘴都闭不上了,整天都是积极的面对生活,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陶家开了个头,靠养鸡有了额外的收入,心里的高兴自不必说,最主要的是,开了头就杀不住车了。守林上学又天天跑街上,受姐姐和姐夫的影响,思想也有了改观,回家后免不了给家人们说些他们不知道,从来没尝试过的事情。家里的变化让陶建章不得不听一点陶兰香的意见,因为那是有文化的人张少华的主张。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守林就说,“爸,你这个队长当的,过回节就杀一头猪,全队这么多人,到人头名下连半斤肉都算不上。就不能多杀几头,各家各户报数,根据报的数杀猪。” 陶建章闷声闷气的说,“你说那敢是好,我也愿意。可哪有那么多猪杀?一个八月节吃了,过年吃什么?” 守林说,“你不会年初多养几头?不愿意干农活,养猪又有经验的妇女,就让她在家养猪,养不好不给工分。” “对呀,爸,”大嫂一下高兴了说,“养多了还可以卖,这不就能给队里增加收入了吗?” 陶妈妈笑着说,“月娥挣钱挣得,上瘾了。” 大哥说,“月娥在家待这一年多,没待傻反而还聪明了。爸,我看守林说的这个方法行。守林,你明年毕业了,回来当队长吧,让爸给你让地方。” 陶妈妈说,“那可不行,你爸这个官还没当够呢。当的大伙越来越穷,自己干得一包劲。” 大家吃吃的笑。 “我姐还要给我找个会计教教我,学了不用是另外一回事。回来也先不回队里,也可能先和大嫂咱妈在家养鸡。挣点钱再说。我可不去挣那个工分去,这二年,生产队搞点副业,公社也不太管了,街上的几个大小队,哪个队不是靠副业提升工分值的?” 陶建章终于忍不住了说,“你说的对,我也不是没想过,就靠这点地打的粮食,怎么干也是不行。谁当队长也是那个味,就得转变了。可怎么变呢?也不能太声张了,你说就养猪?” 守林说,“养猪是最好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说农村养猪也是正对路,到时候,悄悄的卖几头就说是社员要不了,到时候增加社员的收入谁还能骂你呀?等挣了钱还可以添几头牲口,牛、马的,置办几挂大车,出去给人拉个脚什么的,挣点钱。” “守林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咱队以后肯定能过好。”大嫂说。 陶建章看看大儿子,又垂下脸说,“试试?” 全家人都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到了转年的七五年,陶建章就带着大家干了,一次就养了二十几个猪崽子。没有钱给,凭他是当地的老住户,佘来的,准备卖了时再给钱。这也是全公社养猪最多的生产队。这年,陶兰香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到了年末,真是喜事多多。陶兰香生了个女孩,取名张书晴。大嫂和陶妈妈的养鸡规模扩大了,这一年在守林的帮忙下,收入极其可观,但还是得低调,不敢声张。大嫂想盖房子的梦想又近了一些。 年末,农村刚刚闲下来的时候,李波从集体户回来了,自从下乡以后,他很少回来,过节几乎都在集体户过,一来是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好评价,早点抽回来,二来,他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怕吃苦,总往家跑,他非常努力。就象李老师告诉他的那样,别人能做的事情咱们也能做,这才是男人。他在这时候回来,一来看看张老师,这回是俩个孩子的爸爸了,二来是有事回来的。他听说,在离六道沟几十公里的八道沟,要开一座矿,是省矿业局在这开的,国有制编制。最主要的是,要从各个公社招收工人。这就是招工。李波想回来问问,他可不可以通过姐夫郑校长,从这抽上来。他把这事说了之后,郑校长说,“是有这事,指标已经到公社了,咱们公社给了十七个名额。但是,一位管农村的副市长的女儿也下乡在咱公社了,在哪个队我没问,来了也两年多了。市里点名,她所在的集体户全抬,占去了八个名额。公社再留下几个。” 李老师接茬说,“那也没几个了,一个户一个都分不上。” “这是建矿初期,用不了多少人。”郑校长说,“以后发展了才能大批招工。你别着急,你才去了三年,有六七年的还没抽上来呢。” “这么少的名额,算了,我知道了。我得去看看张老师,看看他女儿有没有咱们丽丽好看。她长得象谁?” 李老师笑说,“你去看看吧,长得可漂亮了,取他俩的优点。” 李波的这次希望落空了,但有信念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