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这座城的烟火气
“算是告一段落了吗?”,楚瑜君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周天发生的事情,从刘鹤翔开始,他早上九点开门和余尔一起坐在蓬蒿室看书,下午四点关门去看山上日落的恬淡生活就被打乱了。
楚瑜君明白自己一旦趟进这摊浑水,就再也出不开了,但他不后悔,起码对得起林涛。假以十年,有受惠于平头书店的人谈起,能说一句,“那个书店的老板人真不错。”,楚瑜君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天贴吧上一定传疯了吧,楚瑜君坐在电脑前,登上号,最热的帖子果然是关于自杀案的讨论贴,帖名很有噱头,“爆料,你不知道的自杀男孩”。
楚瑜君点了进去,“那个自杀的男孩叫江居尹,跟我一个村的,我们小学还是同桌,中学他升到县一中了,我在永正中学,就很少和他有交流了。听说他是早恋被父亲知道了,然后他父亲就打他,有次差点打死,把他打住院了。那个早恋对象你们知道是谁吗?你们绝对想不到,就是之前的自杀女孩冯容,他们是在玩蓝鲸游戏的时候认识的,有事先撤了,有时间再更。”,这篇帖子一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们没想到冯容和江居尹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件自杀案,变成了殉情。
底下评论有说要用法律的武器制裁江居尹的,可他们哪知道江居尹的父亲这个角色都是楼主杜撰出来的,有骂冯容和江居尹狗男女的,甚至有人杜撰冯容的“风流往事”的,什么堕过胎,和混混厮混在一起,有人说江居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自己的县一中朋友说,他换女朋友无缝衔接,海王石锤了。
楚瑜君气愤的拍着桌子,“这群拙劣的杜撰者无情的吃着人血馒头。”,这是一场乌合之众的狂欢,他们借着冯容和江居尹这两个名字,你一言我一语营造出两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映射他们心中的黑暗,全然不顾死者为大。
还有人公布所谓的蓝鲸游戏群群号,进群需要交两块钱,因为要交钱的缘故,很快就被人戳穿是个骗局。
评论里有一个网名叫“嵩鼠林夕”的人评论,“我是冯容的前男友,你们别瞎说啊。”,但他的评论很快被淹没在人潮中,还有人叫他绿帽侠。
很快这个帖子被删除了,楚瑜君让李霖霖帮忙的,她是永正中学吧的小吧主。
明天还要去参加冯容的葬礼和帮忙筹备江居尹的葬礼,该怎么和她父母解释呢?自己曾保证一定抓到MOMO,而现在连MOMO也消失了。
楚瑜君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就昏沉沉的睡着了。
“楚瑜君,去上厕所吗?”,林涛问。
“走吧。”,楚瑜君跟着林涛走出了教室。
俩人上厕所的路上遇到了余尔,林涛竟叫了句,“嫂子”。
“小花,今晚是平安夜,送你一个苹果。”,恶霸不由分说的将苹果放在第一排一个叫小花的女生桌上,小花有些胆怯,她和恶霸并不熟,但恶霸在班里单方面宣布小花是他的女朋友,一些恶霸的狐朋狗友也因此常常叫她嫂子。
恶霸的目光落在小花的凳子上,关心的问:“咦,你的凳子怎么坏了?”,小花的凳子被人偷偷换了,她现在的凳子一只脚是断的,只能坐着稍微一晃动便会散架。
恶霸一眼就看中了楚瑜君位置上那把崭新的凳子,恶霸径直走向楚瑜君的位置,将小花的凳子和楚瑜君的凳子换了。
楚瑜君回到位置上,发现屁股底下是一个坏凳子,质问:“谁换了我凳子?”
楚瑜君看见恶霸手上正拿着自己那个崭新的凳子,恶霸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不就是一个凳子吗?至于大呼小叫的吗?”
楚瑜君脸带怯意,小声说:“那你也要提前和我说啊。”
恶霸也知自己不占理,将凳子径直扔给楚瑜君,眼看凳子就要砸到坐一旁的林涛的脑袋,楚瑜君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竟然把凳子挡开了。
恶霸说:“那个凳子给我。”
楚瑜君拿起坏凳子,心里越想越气,“给你。”,凳子直直的砸向恶霸的胸口,恶霸暴怒,“我X你……”
楚瑜君醒了过来,已经八点多了,楚瑜君想起那个梦,心中忿忿不平,“狗东西,梦里都要欺负我,等你出来,有你好看。”,转而楚瑜君抬头看天花板,“兄弟,你觉得她怎样?”
楚瑜麟一直有早起的习惯,他七点钟起来看了会书,便学着做早餐,当楚瑜君刷牙洗脸完,楚瑜君正打算出去买早餐吃时,发现楚瑜麟已经做好了早饭,楚瑜君虽然不怎么做饭,但当初心血来潮的时候还是买了很多做饭用具和调料放在厨房的,楚瑜麟去楼下买了几个鸡蛋和一瓶老干妈,就这样他都能翻车。
楚瑜君看着楚瑜麟做的看着像是蛋做的东西,问:“这是啥?”
“荷包蛋。”,楚瑜麟说。
楚瑜君不太相信,问:“你放水了吗?”
楚瑜麟反问,“还要放水吗?”
“老弟,荷包蛋放水煮,煎蛋放油煎,这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
楚瑜麟一拍脑袋,惊呼,“我说怎么都是把蛋放锅里怎么一个弄出来是荷包蛋,一个弄出来是煎蛋,我还以为是锅的问题,原来要放水或者油。”
“现在发现也不是晚。”,楚瑜君带着楚瑜麟走到楼下,“他们家终于开门了。”
“哪家?”
楚瑜君指着对面一家叫宫廷太子包的店,说:“这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上个月家里有事,回去了,我还以为他们要过完年再回来,没想到现在就回来了,他们家的豆奶配油条绝了。”
“王伯,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啊。”,楚瑜君和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寒暄着。
“处理完了。”,王伯接着问:“老规矩?”
“嗯,来两份,这是我弟弟。”,楚瑜君跟王伯介绍。
楚瑜麟说:“王伯好。”
王伯夸到,“小伙子长得真俊,我们那没你这么多大的年纪的姑娘,不然介绍给你认识。”
楚瑜君说:“王伯,我弟才高中呢,要介绍也是给我介绍啊。”
“哼,好啊,给你介绍一个,那个余家的妹子。”,王伯心里明镜似的。
王伯给楚瑜君端上一蓝边碗豆浆(非传统意义上的豆浆,传统意义上的豆奶,下同),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两个包子,这就是楚瑜君的老规矩。
楚瑜君对楚瑜麟说,“来,哥教你怎么吃。”,说着楚瑜君将油条撕开泡在豆浆上,将茶叶蛋放在桌上滚了几圈,蛋壳被揉碎,轻松剥掉蛋壳,“好了,可以吃了,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楚瑜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别吃的那么拘谨,这口早点不是这么吃的。”说着,楚瑜君岔开腿,坐在长条凳上,滋溜的吸了一口豆浆。
“这时候人已经比较少了,七点钟来的话,你能看到买菜回来的妇人骑着电动车在门口提走一袋包子油条,宿醉的啤酒肚大汉点了一碗汤粉吃的酣畅淋漓,学生点一碗拌粉坐在角落慢慢吃,再晚点来的学生吃的就要囫囵点。这叫烟火气,就像吃农家小炒要吃锅气一样,吃早点吃的是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楚瑜君吃饱,晃着拖鞋上了楼,楚瑜麟开书店的店门去了。
楚瑜君换上一身黑色西装,整理好了仪容,一下从刚才那个邋遢的拖鞋青年变成余尔街商业精英,成功的保险推销员。
楚瑜麟在书店看着窗外的街景,他试图理解哥哥口中的烟火气是什么?
是汪曾祺的“西瓜以绳络悬于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咔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还是“一群白天西装革履的人纷至沓来,他们摆出啤酒肚,开始谈天说地。偶尔一缕木炭与油滋啦啦的碰撞产生的香味从窗户外飘进,这大概就是城市的烟火气。”
亦或是“所见的星光还有橘黄、蓝绿,这些梦幻的颜色,是天街上的霓虹,更惊奇的是一道星河横亘在幕布的中间,那道星河是一层氤氲紫气的星云。闪烁着红灯的飞机划过那道星河,像在宇宙中航行的探索号。”
也或许是“夏日的风,渡来巷尾纳凉的邻里长辈间闲语,苍蝇的聒噪和冰箱里的半个西瓜一样可爱,远行的客车鸣声踏过乡间小路而来,一桥流水潺潺而去。”
楚瑜麟不去想,也想不透。一朵细小的雪花从天上款款落下,两片,三片……“下雪了。”,楚瑜麟轻声说,不过他久居北方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秀气的雪。
小孩从屋里跑出来,欢呼,“下雪喽。”,不少人听到声音纷纷跑到阳台,看着年末的雪,这场雪下覆盖的人,有的人为年关将至而愁眉苦脸,有的人为新年的到来而充满希冀,有人不悲不喜,穿着黑色西装,骑着小电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早知道就带一个外套出来了,这天气是真的冷。”,这一副众生相,可能就是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吧。
【作者题外话】:求求惹,给个收藏叭,银票吧,看在我这么努力更文的份上。(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