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君找到李民乐的班主任，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发福男老师。

“您好！您就是二（7）班的班主任龚老师对吧。”，楚瑜君握住龚老师的胖手。

龚老师放下改作业的笔，问：“怎么了？你是谁的家长？”

“我是心理医生，我曾经给李民乐诊断过，现在想向您了解一下他在学校的情况？”，楚瑜君给龚老师递了一根烟。

龚老师拒绝了楚瑜君的烟，“我不抽烟，他哪来的钱看心理医生？捡破烂？”

楚瑜君想到了一个致命问题，李民乐怎么看得起心理医生，楚瑜君解释到：“义诊，义诊。”

“那帮我也看看，我最近总是觉得胸闷。”，楚瑜君有些无语，心理医生哪有看胸闷气短的，这一般是肺部，呼吸道或者心脏出了问题，他不抽烟，手指间也没有熏出来的黄茧，因此不会是刚戒烟，而是从来不抽烟。他又这么胖，很可能是心脏问题。

楚瑜君说：“周末去医院看看心脏。”

“厉害啊！”

楚瑜君问：“所以现在能告诉我李民乐在学校怎么了吗？”

龚老师不以为然，“要你家里跟他一样的情况，你也抑郁，抑郁又不是病，不就是内向一点。”，在龚老师他们看来，所有心理上的疾病用一个词归纳就行，“矫情”。

“什么情况？”，楚瑜君追问。

“他老爸是聋哑人，他老妈是疯子，本来还一个姐姐，去年掉河里淹死了，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那段时间疯疯癫癫的，只好休了一年学，现在好了些，就回来继续读书了，他们家所以的钱都靠他父亲做环卫工人赚的，所以为了让他读书他家里也欠了很多钱，我有一次去他们家家访，他家是一个破草房子，家里的柱子上，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那是他父亲欠的钱，写在房子里是为了勉励他，上面全是一块两块的，现在乞丐要饭都不止这么多，他也算听话，平常捡捡水瓶做生活费。”

“好的，谢谢了。”，楚瑜君离开了办公室。

楚瑜君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之前问李民乐的那句，“你怎么不喝饮料？”，就像“何不食肉糜”一般荒唐。

楚瑜君等到李民乐放学，跟在他身后，李民乐径直走向寝室，楚瑜君跟了进去。李民乐并没有发现楚瑜君，他从寝室扛了一蛇皮袋瓶子，整个蛇皮袋几乎把他罩在下面。

李民乐扛着蛇皮袋走到校门口，和保安说了几句，保安放他出去了，楚瑜君也跟了出去，李民乐扛着蛇皮袋走了几公里路，将一袋瓶子交给废品站的老板，换了一张二十块钱，老板应该是看他可怜，多给了他一些。

李民乐攥着二十块钱拿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老板找给他四张五块的，李民乐对老板千恩万谢，然后将三张五块钱放在鞋子里面，一张五块的放在衣兜里。

就在李民乐快要进学校的时候，一群喽啰围住了他，抢走了他五块钱。

楚瑜君记下了那几个喽啰的样貌，跟着李民乐进了校园。李民乐拿出剩下的十五块钱，四处张望着，步子慢慢挪到食堂门口，“他是想吃一顿好的怕人发现吗？”，楚瑜君想着。

李民乐趁周围没什么人，快速将钱放进食堂门口的捐款箱里，然后像做贼一样，“心虚”的走开，他的脸也涨得通红。

楚瑜君像被一道雷劈中，呆呆的站在那良久，他觉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高尚人格在李民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如庭院盆景里的迎客松之于矗立在峭壁之巅的云层里的迎客松。

直到李民乐拿着两个馒头从食堂里走出来，他的眼神不经意瞥向那个捐款箱，脸上有些许笑容，身板也挺直了，刚走几步又弯了下来，因为他脚下有一个矿泉水瓶子。

楚瑜君跟上他，按MOMO所说，他应该是今天自杀，可是楚瑜君从他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负面情绪，他不是在努力的活着吗？

楚瑜君走到他身边叫住了他，“李民乐。”

他回过头，认出了楚瑜君是医务室的那个大哥哥。

“你好，有事吗？”，李民乐礼貌的问。

“我想和你谈谈。”，楚瑜君和李民乐坐在一块草坪上。

“这样的生活累吗？”，楚瑜君问。

“还好。”，李民乐迟疑了片刻，说明他这句话说谎了。

“为什么自己活的都很累还有将钱捐给其他人呢？”

李民乐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你看到了。”

楚瑜君追问，“嗯，为什么呢？”

“因为没捐过，以前有很多好心人帮助我，我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其他人，可能很少很少。”

“是遗愿对吧，临走前想要完成的遗愿。”

李民乐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为什么？”，李民乐在楚瑜君面前没什么秘密，仿佛已经被他洞穿，可楚瑜君又是无法洞穿李民乐的，因为李民乐像大海一样广袤，潜渊一般深邃。

“家里欠太多钱了，我读书又不行，每次交学杂费的时候，父亲都要出去一天，借钱借到傍晚才回来，为什么学校要收这种那种的钱，太多了，太多了，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每次考试都是倒数，老师说我浪费光阴，浪费钱。”

“经常会梦见姐姐，姐姐冰冷的手抓着我的脚，说，我好痛苦，我好痛苦。”

“这一团糟的生活，我看不到希望，我感觉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MOMO说人的灵魂有21g，只要我死了就解脱了，我的灵魂会去没有痛苦的地方。”

楚瑜君说：“你的所有生活费我给你交了，你家里的欠的钱我帮你还，我会在这附近给你们家找个好房子的，你只需要有能力赚钱之后还我就行。”

“为什么？”，这回轮到李民乐问。

“如果这个社会连你都容纳不了，那将是这个社会的悲哀，每个人都应该有社会良心，你因为有它而捐出自己所有的钱，我因为有它才会帮助你。”

“谢谢。”，李民乐感觉自己乌云密布的人生突然透进了一束光，驱散开乌云。

楚瑜君摸着李民乐的头，说：“走，去找你的父亲吧。”

楚瑜君安定好李民乐已经到了傍晚，他帮李民乐的父亲付完欠的钱，然后为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间小平房，和一张几千块钱的银行卡，并让他有时间就去平头书店，帮他补习功课，李民乐的父亲仍做着环卫工，李民乐仍然会利用课余时间捡瓶子，只是他们的人生已经有了希望。

楚瑜君回到永正学校，那几个喽啰站在一家店门外抽烟，聊着天。

楚瑜君走到那些人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他们的老大，一个看起来极其猥琐的十几岁男孩。

那人被撞痛，骂到：“你他X瞎了眼啊。”

楚瑜君拿胸口撞他脑袋，一般互相看不爽是胸口对胸口撞，或者头顶头，像《人与自然》角牛对角撞，但由于楚瑜君太高了，那人只到楚瑜君的胸口，但仗着自己人多，那人也不怂。

楚瑜君先是后撤一步，用力一脚，直接将那人踹到，其他人一拥而上，楚瑜君一拳一个小朋友，一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楚瑜君弯腰对躺在地上嗷嗷叫的人说，“下次别人我在看见你们抢别人钱。”

“你他X叫什么名字？”

“老子叫平头哥，顺便说一下，以后这个学校，我说的算，规则也是我说的算。”

处理完这些杂碎，楚瑜君手上拿着李民乐给他的微型摄像机，回了家，楚瑜麟一把抱住楚瑜君，激动的说：“哥，成功了，成功了。”

“你怎么知道？”，楚瑜君明明都还没说。

“MOMO发来信息，他说，‘恭喜你，你赢了，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楚瑜君走到电脑桌前，发现好友列表已经没有MOMO这个人，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

“最后一个人呢？他在哪？”

楚瑜君想在微型摄像机里找到线索，但里面只有一些李民乐自残的片段。

……

深夜，两个人鬼头鬼脑的来到食堂门口。

“老大，不会被人抓住吧。”

“没事，这个时间一般都没人来，我下午看见一个傻子往这里面扔钱。”

两人走近捐款箱，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果然有三张钱，那人得意的说，“我就说有吧。”

“不愧是老大，可是我们怎么拿出来呢？”

“一看你就没经验。”，那人吐出口里嚼着的口香糖，黏在一根棍子上，然后把棍子捅进捐款箱，拿出了十五块钱。

那人闻了一下，感叹到：“这是钱的芬香。”，说着又将钱递给他小弟，“你闻闻。”

“有一股脚丫子味。”，他小弟说。

那人没有理会他小弟的扫兴，说：“走，通宵去。”（通宵，在高中一般是指去网吧打一夜的游戏。）

当黑夜中出现一束光，无数萤火便会向它汇聚，聚成太阳，照亮大地。

【作者题外话】：这章是补的，还差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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