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杨树荆工作
一辆破旧的柴油车,车标已经不见,前面可以坐四个人,后面有个小车厢,车厢里放着两袋米,有几包盐,几根树桩,树桩一头还是尖的,这个皮卡,旧归旧,在这样的马路上,它依然是王者,由于发动机声音比较大,一行人都没怎么说话。
第一次上班下乡,刘德元希望了解这个未来工作的地方,他两眼注视着窗外:天高地阔,不远处,便是天地相接,路急弯多,坐在车里就能感受颠簸与摇晃。灰尘漫天,验证了乡长说的缺水,这里应该很少下雨,山高树密,这里应该是地广人稀……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一个村里—-司城村,车子停在村门口,乡长带着刘德元往里走,提着米带着盐。其它人带着树桩,边走边介绍:两兄弟为了地基的事,闹出了人命,弟弟把哥哥打死了,弟弟也抓走了,现在问题是留下哥哥的一家子和弟弟的一家子很难处理,哥哥4个小孩,最小的才5岁,弟弟3个小孩,最小的才2岁,现在2家的男人都没了,留个烂摊子给了政府……不处理还的死人。
来到两兄弟争地基的地方:一边的房子已经推倒,一边的房子还在,木质结构房,看得出房子是对半劈开的,推倒的这边在打地基,没完工,由于雪水融过的原因,到处全是泥巴,推倒房子的旁边盖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四周用雨布纸围着,里面有两张床,其实就是木板架在泥砖上,泥砖可能就是用来砌房子的,木板上面铺的有稻草,稻草上面是被子,被子有些脏,上面泥巴都有,被角的棉花都露出来了,里面一点有个三块泥砖架起的灶台,灶台上面一口布满锅灰的大铁锅,灶台的右边有个碗柜,碗柜的下面像是关鸡的鸡笼,房子的正中央是一个桌子,四条凳子,桌子的缝隙感觉能把碗直接掉下去,凳子的四条腿感觉不一样长,是歪的,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蛇皮袋子特别多,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刘德元看到这场景确实有点惊讶,如果再没有男人,这个家怎么过下去?其实这也是乡长尹胜利担心的地方。
乡长把老二郑付生的老婆叫到桌子旁边坐下。
“这是政府给你带来的米和盐,你收下,鉴于你这个房子这样搭棚不太结实,我们给你在四周搭个木桩子进去,给你加固一下,”尹胜利耐心的安慰着郑付生的老婆。
郑付生的老婆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机械的接下米和盐放下,就坐在凳上。乡长见她没有回应,还是叫刘德元他们一行人开始动手,搭木桩。木桩搭好,就跟郑付生的老婆打声招呼走了,
一行人又来到老大郑建生的家里,这个家没有什么两样,差不多,唯独床是木架子的,最大的特色也是蛇皮袋特别的多,站在屋里能看到天,幸亏这里雨下的少,刘德元暗自嘀咕。
“这是政府给你带了点米和盐,你收下。”
郑建生的老婆也是面无表情,但似乎要沧桑些,这应该是失去丈夫痛苦的原因,孩子们似乎很懂事,用天真的眼光看着这群人,也很安静。
告别郑建生,郑付生的家,一行人往回走,乡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叼着烟,皱着眉,他见得多了,有点麻木了。
刘德元的心里很久没有平静,为什么要打架?从中间对半开难道不是正确的吗?亲兄弟之间为了这点小事居然闹出人命,至于吗?为什么如此贫穷还要生这么多?生活如此艰难她们母子以后日子怎么过?为什么计划生育在这里确是摆设?刘德元想问乡长原因,奈何这车子的发动机声音太大了,刘德元只好没问了。
回到乡政府,张海妹就叫住乡长:
“乡长,你明天安排人去忠灵村。”
“忠灵村出什么事了?”乡长追问。
“寡妇偷情,还打伤了人”。
“好,我明天没空,要去县里,郑玮国你带刘德元去,”乡长安排工作:
“刘德元你多熟悉一下乡政府的工作。”
“好的,乡长。’
第二天郑玮国和刘德元来到了忠灵村,老远就听到后山有人在骂人,还有敲砧板的声音,居然像唱山歌一样的带着节奏!一个老妇,嗓门大的很,就是话语有点不太清晰,像是有人偷了她的菜,挺伤心的。
郑玮国没有理会,像是见得多了。
“德元,我们先去邻居家了解下情况。”
“好的,老郑,”于是他俩来到进村的第一户人家。
“你好,老乡,我们是乡政府的,来跟你打听个情况。”
“嗯,你好,你们是来了解王寡妇的事情的吧?”
“是的,是的,你对她们的情况了解吗?”
“一个村的,能不了解吗!”
“那麻烦你跟我们讲讲。”
村民说起这个事情有点兴奋,滔滔不绝:
“这个王寡妇啊,早几年老公在山里砍柴,看见毒蛇想抓来吃,没想到蛇没吃到,命丢了,剩下王寡妇带着3个孩子,小的只有六岁,大的十二,挺不容易的,家里有点什么重的活干不了,得找村里的男人帮忙干啊,问题是她没钱付工钱啊,之前只知道这个王成义经常去帮忙干活,还以为是可怜她们娘崽,哪知道她没钱付,卖的身子,后来王成义的老婆怀疑了,当场抓了奸,可是王成义的老婆打不过,反而被王寡妇给打了,王成义的老婆没打赢,哪受的了这气啊,寻死觅活的闹,昨天闹了一天啦,娘家的人都来了,说要搞死王成义和王寡妇”。
“这山里骂人的老娘是什么回事?”郑玮国顺便问道
“哦,这老娘啊,也怪可怜的,家里没有壮劳力,老伴早就死了,儿子常年多病,儿媳跑了也很多年了,剩个孙女,好不容易种点菜被偷了,在山上骂几天了,可怜的很啦!”
“老乡,谢谢你啊”郑玮国告别老乡带着刘德元去了第二家。
“老乡,你好,我们是乡政府的,跟你打听个事。”
“你们是冲着王寡妇的事来的吧?” “是的,是的,麻烦你说说她的情况。” “这个王寡妇啊,荡的很呢,跟我们村好多男人有一腿,你看他那淫荡的那样,村里好多男人的魂都被她钩了,家里的重活有人争着帮她干,你看那王成义的老婆当场都抓奸了,她反倒好,还把人家给打了,你说这有王法没?没一点羞耻心啦!” “这后山骂人的老娘是怎么回事?”郑伟国问。 “哦,这老娘啊,家里也怪可怜的,家里没劳力,种了点菜被人偷了,她也厉害哦,她心里不爽,结果把赖疤子家里白菜全用脚踩烂了,她还在这里骂人,骂三天了。” “赖疤子家的菜是她踩的吗?” “那不是她踩的,谁会平白无故的踩别人家的菜,这个赖疤子老实的很,屁都没放一个……”这老乡越说越来劲,郑玮国连忙道谢出去了。 事情的大概经过知道了,郑玮国带着刘德元来到王成义家,王成义家一屋子人,王成义的老婆像霜打的茄子,焉在凳上,靠着桌子。头上已经上了草药,看的出,折腾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大家好,我们是乡政府的,这是王成义家吧?” 听到政府来人了,快死的王成义老婆一下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你可是要替我做主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那个偷人婆偷人被我当场捉奸,她还要打我啊”…… 像溃坝的洪水,王成义的老婆滔滔不绝,哭诉了起码半个小时,说句实在的,郑玮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王成义老婆的娘家人的意思是要王寡妇赔钱,不然不会放过她,郑玮国安慰好王成义老婆及她娘家人,说是找王寡妇商量,就带着刘德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