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农村

“之前也有农村的孩子分配到我们工厂啊，我也没听说过农转非政策啊！”史耀五对政策的事情也不了解。

那就是得回家了？问题是分配的工作自己没去，怎么办？还能再分配吗？自己回去怎么找得到工作？没有工作怎么给胡玉芝交代？胡玉芝现在的工作待遇很好了，寄来的照片能明显的看出农村姑娘的蜕变：端庄，典雅，气质，农村的土气已经丝毫没有显现，自己与胡玉芝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刘德元有种从未有过的自卑。

现实总得面对！收拾东西回家。回农村的老家！刘德元在心里骂娘足足骂了一万次，依旧没能解恨！刘德元不相信命运的安排。

又回到了农村的老三样，放牛，扯猪草，睡觉。

期间胡玉芝写信去了钢管厂，史耀五替他收了，也转寄给他了，但他没回信，第一次不想回信。。。。。

他不知道光收到这封信就已经2个月过去了，

这样枯燥的日子过的太多了，刘德元已经十分的厌倦，可是他没有改变的方法，假如当年他没有考上大学，没有去过大城市，没有进过工厂，没有。。。。今天的日子不会这么枯燥。他又在骂娘，但他不知道该怨谁？

村里人都知道刘德元的事情，总在七嘴八舌的聊着，农村没有什么可以聊天的话题，所以村里人见到父亲总是拉来扯上两句，有人建议还是去县城问问，毕竟是包分配的，国家应该会负责，可以去碰碰运气！

对！碰碰运气，死马当着活马医一次，刘德元只好再次来到县政府，找到了之前去过的人事部，人事部的人也很惊讶。

“现在的学生都分配了啊？！”

刘德元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详详细细的跟工作人员说了一遍，工作人员听了也很是同情刘德元，表示可以给他考虑下，刘德元一下十分的感动！没想到政府还能帮助自己！还得是政府的帮助啊！

“太感谢你了！”刘德元有点激动的慌乱，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好来回的搓，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帮你看下有没有职务空缺，”工作人员调出了档案，仔细的筛查。。。。。。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工作人员告诉刘德元，暂时没有岗位空缺，但是可以给他留意，有空出的职位，可以为他考虑。希望他年后再来看下。

年后？还得好几个月！

刘德元有点痛苦，也有点开心，这种酸楚的感觉像打翻的五味瓶。。。。

又要等几个月，但总算没白来。

带着不知是否是希望的希望刘德元往回走，政府应该会管自己，他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不想回家，太枯燥了，村里人的眼光他也不想看见，坐在车里，他想到了去二弟那里，二弟在镇上给舅舅打工，舅舅是一个卖副食的，很多的糖果，饼干是自己加工的，反正他那里也需要人。

二弟刘宏元看到哥哥无精打采的表情猜测情况不太好，只好安慰哥哥坐下，给了一块饼干，一杯水，哥哥的事情刘宏元也很清楚，但他什么也帮不上。。。。刘德元2口就把饼干吃了，去睡觉了。

舅舅副食店隔壁是一家裁缝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裁缝，店里生意很好，也请了几个姑娘，姑娘们有些是镇里的人，近的就回家住，有些是乡里来的，就住在舅舅的二楼，整个二楼全是宿舍，楼梯是从旁边上的，李兰珍就住在二楼。

每天就是做糖果，做饼干，因为刚开始干，有些新鲜劲，刘德元觉得很好，至少比家里好，家里太闷了。

离过年还早，事情也不多，难免去隔壁串串门，一来二熟地就和隔壁的姑娘们熟了，其中李兰珍很是热情，好像对刘德元有点意思，但刘德元明显对她没感觉，李兰珍比他大，而且还有病——-心脏病！何况他有自己心爱的人，过来玩纯粹的就是聊天而已，打发时间。但李兰珍不这样想，他知道刘德元是大学生，也知道刘德元只是在这里等分配，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但李兰珍就是对他特别的好，叫他也亲切些，舅舅有时也笑她：

“你是不是想嫁给刘德元，刘德元在北京有老婆！你怕是么得希望哦！”

李兰珍知道刘德元在北京有个女同学，她也知道她对刘德元还没有到爱的程度，只是片面的觉得刘德元很聊得来，自己对他有好感是肯定的，别人怎么说她并不重要。旁边的姑娘也经常拿他俩开玩笑，其实谁的心里都明白，这就是一个笑话。

笑话一直这么延续着，不痛也不痒，但时间的打磨，玩笑的持续，刘德元开始有些逃避，他怕流言蜚语四处传递，李兰珍确内心起了涟漪，哪怕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冬天来了，南方的冬天还是冷的，风夹杂着雪，呼啸啸的冰冷，动物都藏起来了，人也一样，都躲在屋里，农村更是一片的雪海，安逸的宁静，只有风声划破这份宁静。。。

刘明轩，八十八岁高龄，跟刘德元一个村隔壁院子的老人，平时身体很好，但依然没能挺过这个冬天，冬天就像老年人的催命符，病也没几天就要了命，

刘明轩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全是务农，老三在北京，听说离胡玉芝没有多远，他们有老乡会，彼此熟悉。

守夜，冬天的夜更加的寒冷，风更加的大，力尚村有一道朝门，灵堂就在朝门里，门口有二十多级石梯，石梯的两边是石条石，平时坐人的，上完石梯就是一路的碎石路通向朝门，朝门前是一个大坪，朝门是院子的正大门，宽敞。黢黑的木头显示着岁月的沧桑，大厅的中间摆着高大的棺材，年老的人棺材必须雄伟些，这是德高望重的象征。

和尚来了，唢呐声，哀乐声，子孙的哭声，打牌人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打闹声。。。。一个宁静的夜晚，风声再也听不见，夜的寂静被打破，这是农村人的大事，乡里乡亲的都得来，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戏耍的戏耍。本来是要请人唱戏的，但是太冷了，朝门外的坪地里搭的是露天的敞篷，每张桌子底下是每户收来的煤火灶，乡亲们就围着火炉打牌，寒冷的冬天也没有减少乡亲们的热情。

刘青云，刘明轩的三儿子，他是昨天才回来的，披着孝衣，略显得有些疲惫，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赶回来是不容易的，他发现了刘德元，刘德元也跟他打了招呼，刘青云知道刘德元想问什么，但现在在吊孝，吵的很，也没有时间，两句的客套后刘青云告诉刘德元，等他父亲出了门，下了葬来找他。

很多的乡亲一起守了通宵的夜，天还没亮厨师开始做饭，今天是正餐，得丰盛些，有肉吃，刘青云家条件还不错，光猪就杀了2头，当然这正席的好菜基本就是围绕着猪身上的肉和器官展开的，猪心，猪肺，猪大肠。。。。就点辣椒，一点盐，绝对的美味!当然豆腐也是主角，煎豆腐，油豆腐，白豆腐。。。菜品简单，但份量够，都是大大的一碗。

冬天的老百姓基本没什么事，刘德元的家乡风俗就是每逢白事，基本是三个院子一起办的，就是为的有足够的劳力抬棺，本村的壮力需要打杂：搬桌子，帮厨，放鞭炮等等，邻村的壮力负责抬棺，所以基本三个村的人倾巢出动———-吃饭

农村吃顿这样的大鱼大肉不是很容易的，一般普通的家庭没有财力的话，白事没有这么的丰盛的。

刘德元也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也是兴奋的很，家乡的米酒醉不了人，刘德元甚至喝饱了也没有几分醉，

吃完饭就是出殡，在一片鞭炮声，唢呐声，儿孙的哭声中发殇，村里的壮汉们抬起这雄伟的棺材出发！出朝门的棺材必须是本村的人抬，据说是个传统。

雪地里，三个孝子赤着脚，穿着草鞋，披着孝衣，系着麻绳。老大端着父亲的相框，老二拿着经幡，刘青云拿着灵位，三步一拜，五步一跪，儿孙们跪满一地，因为没有女儿，哭就只是象征性的哭了两声，

冷，而且还有风，而且风还刮脸。

再怎么冷，送葬的队伍还是很长，村民的热心还是有的，送上山，下完葬，中午还得吃完饭才回去，刘德元吃饭的时候看到刘青云满身疲惫的样子，没有去找他，他想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风雪似乎更大了些，但刘德元并不在乎，天上下刀子也就那么回事，刘德元只穿了三件衣，外面的夹克是大学上学时期买的，里面一件毛线衣，再就是一件内衣，一条单裤，一双人人都穿的乡里自制鞋—布鞋，推开门，刘青云在烤火，没有昨天的疲惫了，家里有客人，刘青云把刘德元叫去了内屋。

“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呵呵”刘德元傻笑着

“其实我回来时去过胡玉芝那里，也就是想看她有什么带回家的”刘青云脸色有些凝重。

“我也知道你们的感情”刘青云还是没有说主题，

“有什么事你就说，没有关系的”刘德元发现了刘青云的表情

“其实胡玉芝在北京一直有个老乡在追求她，她开始也很矛盾，但现在应该很亲密了，胡玉芝的意思也是让我告诉你一声”

刘德元的脑袋一下蒙了，像是谁用铁锤敲了一下，他只听到北京有人在追求她，后面说了什么没有听清楚。

脸色铁青，一股寒流穿过全身，刘德元感觉刘青云的这个屋子特别的冷，进屋时的冰渣子似乎透到骨髓里了，刘德元不由得打了个颤，刘青云想安慰几句：

“其实你们确实离的远了，你也去不了她那里，她也回不来”

“没事，我祝福她”刘德元内心是陈杂的。

刘青云没有挽留刘德元，毕竟这样的事需要他自己消化。

告别刘青云出来，刘德元没有回家，他也怕父母问起，因为母亲一直非常的想念胡玉芝，时常的问起胡玉芝的事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他曾经也想过这事，这样牛郎织女式的爱情双方都是痛苦的，何况她有近在咫尺的追求者，他给不了她北京那样的生活，但是他可以，他们是同事，朝夕相处。。。。

岁月可以磨去磐石的棱角，距离可以砍断天地相隔的鹊桥。

只是短时间刘德元还无法接受，刘德元稀里糊涂地来到镇上的，恰巧给李兰珍给接上了，她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酒喝多了，就把他接去了她的宿舍。

坐在床沿上，她让他靠在了她的肩上，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突然，浑浑噩噩的刘德元感觉一双柔润的双手在轻柔的抚摸着他，十分熟悉，一股暖流穿过全身，这是熟悉的味道，他紧紧的抱住她，一顿狂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