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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你离开

季泗 马大哈丫 4340 2025-12-23 22:49

  

南巷的路灯坏了很久,从季泗记事起它就没有亮过,而那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每次夜晚路过,有时会踩到枯烂的菜叶子,有时候会踩进怄人的水坑。借着月亮的光,跌跌撞撞的走回家。

  

小时候的季泗很好奇,问妈妈:“为什么那些抬着大架子的叔叔不来把它们抢救一下?”妈妈温柔又恍惚的说:“叔叔们忙着救更高的灯,更要紧的路。”说完抬眸看着天上的月亮。

  

大些了,季泗才知道原来自己住的南巷就如同地上的枯枝烂叶、臭水坑,是这个城市最不堪的地方。不是叔叔们不来救,而是根本没人管,所有人都对这个地方不屑一顾。

  

季泗走在南巷的路上,石头路上坑坑洼洼,有的石块已经发青。

  

不远处居民楼透着微微暖黄的灯,风吹起印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抽丝窗帘。不大的楼宇是破旧的红砖房,塞满了近百户人家。

  

“啊!求你,别打了……”巨大的声响和哭噎声从某一户窗子透出。听见声音的季泗脸色一变,猛的往单元楼里冲。

  

“狗娘养的”,季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4楼,拿着钥匙的手不断的颤抖。

  

冲进家门的瞬间,风扇断成两节甩到地上,笨重的电视机被砸出了蜘蛛网,客厅的玻璃茶几碎了一地,女人满脸是血的跪在碎玻璃渣上。

  

  

季泗看见这一幕,想也不想,抄起门边的啤酒玻璃瓶朝压着女人的男人砸去。还没有碰到就被一个手挡住了。

  

“泗儿,住手!他是你爸爸,别打他,别打他……”女人抬头满脸血污,眼泪从眼角滑下。

  

季泗瞬间呆住。

  

看着那个被打的满身伤痕哭着求自己别打那个所谓爸爸的妈妈,全身发麻,心疼的无法呼吸。她的妈妈疯了吗,大抵是吧,怎么连我也不一起疯了啊。

  

男人见状恶狠狠的把季泗往门边推去,夺啤酒瓶想要砸到季泗身上。可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来袭,她的妈妈啊在护人这方面从来不偏心。既护得了那个把她打的半死的丈夫,也护得了这个儿子,不过也有失手的时候。

  

“呸,杂种!和你妈一个德性,贱人,不要脸,早死了好。”男人说完怄了一嘴的口痰朝着地上的女人吐去,随即走出家门。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季泗说着想往外冲,却被身后的手拉住。

  

“泗儿,别去。”见季泗盯着自己不说话,又扯出比鬼还难看的笑容说:“还有别整天动粗说脏话。”

  

季泗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天花板,又低头用手抹了一把鼻尖。

  

将妈妈从玻璃堆里拉起,又去卫生间拧了把毛巾,回到客厅替张琴茉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动作轻柔的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血污,露出青紫的脸。

  

  

张琴茉年轻的时候是南巷出了名的漂亮,追求者不少。不知是不是美人瞎了眼非要嫁给季伟,一辈子也就耗在这望不到光的地方。

  

结婚头两年这夫妻儿子感情确实好,做着工资不高却稳定的工作,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孩子。直到某一天,张琴茉被打的半死,那以后季伟成天在外喝的烂醉,一回家就是要钱打自个儿媳妇。

  

直到季泗的出生也没有挽回局面,不过是季伟打人的时候要多揍一个人。通常张琴茉会把季泗严严实实护在怀里,不过那畜生也会挑张琴茉不在的时候把小孩子揍个半死。

  

南巷的人都知道那家子闹的,不过他们好像司空见惯。谁家夫妻俩不打架,不揍小孩子,不过是程度没他们家厉害罢了。

  

有的说张琴茉活该,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指不定是给季伟戴了绿帽子;也有人说是季伟自个不成器拿老婆孩子出气,孬货一个;还有人劝张琴茉带着季泗跑了算了,这样啥时候是个头啊。

  

南巷的流言蜚语,张琴茉无力反驳,也无心反驳。只不过有人劝她时,她会说一句:他始终是我孩儿的爸爸。轻飘飘的说完,又轻飘飘的走。

  

照季泗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妈,活该?可伶?他不能用外人认为的那么尖薄的话评价他的妈妈。

  

然而此刻,这个出现了无数次的场景,早在季泗的心里生根发芽,甚至长的枝繁叶茂,迟早一点一点耗尽他的心血。

  

季泗虚跪在张琴茉身前,捏着她的双手,看着她无声的流眼泪。

  

“还有哪里伤到了,要不要去医院?”

  

  

“都是些皮外伤,用不着费那钱。”

  

季泗没有说话,像往常替张琴茉处理伤口一样,默默的进狭小昏暗的房间拿出医药箱,熟练的消毒,上药,包扎。

  

期间除了张琴茉时不时的哼几声以外,没人再说话。

  

处理完季泗熟练的收东西,扫地上的碎玻璃渣,把垃圾桶扶正……

  

张琴茉看着灯光下的儿子有些恍惚,她的泗儿好像长高了许多,以前那个要糖吃的小孩子长那么大了啊,懂事了,其实应该也更愁了吧。

  

“泗儿,你怪不怪妈。本来……本来你不应该承受这些的。”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就不会有季泗,不用十几年如一日的受着煎熬,折磨自己,折磨季泗。

  

“妈!”憋着气的季泗听他妈这么一说,把手里的扫帚重重的往地上一扔,朝着沙发上的张琴茉吼到:“你非要这么作贱自己吗?我叫你走,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来!”

  

走的远远的,没有季伟,没有季泗,没有突如其来的暴怒拳头,没有……满目疮痍。季泗想他不该是妈妈的负担,她该有自己的人生。

  

张琴茉看着此时的儿子,嘴角颤抖,眼角湿润,挣扎着起身抱住季泗。在他身旁低声道,“儿子,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出不去的,我不会把你丢了的。”

  

听见张秦茉的话,季泗哽咽到:“妈,你听我说。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马上高考了,不想每天上课做题还要担心你有没有好好的,那混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真的很累,很累……”

  

  

“季泗,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啊,你就每天正常上下课,回来妈妈给你煮好吃的。你看,今天真的是意外,你爸他不是好久没那样了嘛。”

  

“好久没那样?一个月回来三四次把你打的半死?一回来就是在外边喝的烂醉把钱全赌光了吧。钱呢?全被他拿走了!这叫意外?”

  

季泗在家季伟从来不回来,因为拿不到钱又不敢。不知道季泗怎么长的,打起人来又凶又狠,次次朝着季伟的命根子打。不过季泗从不当着他妈的面打,护那窝囊废护的要死。

  

“那我们也过好几天安生日子了啊,你别怕,妈妈藏着钱呢,没全给了他。我们都好的呢”

  

“好,过安生日子!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几天我就在这几天。不就高考嘛,有什么好考的,生来就是搬砖的命!”

  

张琴茉和他何不是以自己为筹码,在逼着对方妥协。不过季泗觉得自己更狠,他在赌张琴茉的舍不得,他在用道德把张琴茉绑架住,像枷锁一样把她困在母爱里。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她能离开这臭水沟般的地方。去找一个工资不高却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也许还能遇到合适的男人结婚,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早在五年前她和季伟便离了婚,那时候她应该远走高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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