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旺首先想到的是必须把刘鹤鸣藏好,他做出噤声的手势,要刘鹤鸣不要出声,外面的脚步声盖住了刘鹤鸣急促的呼吸声,工地的围墙外面突然一阵凄惨的喊叫,声音沙哑、恐怖。弄不清工地的围墙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有人急呼救命。听声音像是有人被打得很惨。何兴旺相信,肯定是解顺风意外的中了埋伏,有人在今晚要跟他讨债了。工地被盗窃团伙一扫而空,连个照明的灯具都没有留下,外面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施暴的人,一边打,一边声讨,“叫你风流,叫你风流,还敢不敢胡搞?”
“呦呦呦,疼,疼,好汉爷…爷,你们认错人了,你们打错人了。俺哥俩最近规矩着哪,最近没有胡搞,真没有胡搞,我发誓,我太忙了,我哪有时间胡搞。”
“不会认错人了。冤有头,债有主。怎么可能认错人?你叫解顺风对吧?他是解赚头没错吧?怎么能搞错呢?扒掉皮认得你俩骨头,保证错不了。狠劲打,狠劲打,打死他个龟孙王八蛋。”
“哎呦喂,大爷,你让我想想,你到底是谁?你到底为什么打我?”
“让你挨顿打,也得让你明明白白的消费,都是你欠下的风流债。” “大爷呀,你下手就这么狠,这是多少年的债呀?” “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大爷啊,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保证你打完了就完。我保证你打高兴了就完。行了吧?” “俺们几个好汉,就算是找你练练手了,寻点乐子。” “好说好说。有得罪大爷的地方,请多包涵。” 解顺风哥俩都是欠过风流债的,今晚打他埋伏的这几位,这设计,也是很走心的。 刘鹤鸣探出头问,“领导,我还用藏吗?” “这我哪知道?我得打120了。外面的那俩混蛋,肯定需要医生的帮助。” “你不会报警吧?” “报警有鸟用,收拾他的人全跑了,再者说了,咱俩谁能够说得明白,那俩混蛋,肯定要讹咱俩了。” “那你还要帮他打120。” “做做样子还是应该的嘛,你说是不是?” “我蒙了,我不中用的,还是你心宽,你比我能沉住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不跟他俩一般见识。” “唉,工地里面有活的吗?有没有啊?言语一声啊!” “老刘,你听见没有,这就讹上咱俩了,你先出去看看,兴许不需要打120,倒是得给管总打电话说一声。” “唉,管总,我在工地呢,老刘打点滴,我没回家,我在看着。我上了一趟卫生间,听到工地墙外面有人打架,完了,我没有想到会是顺风他哥俩,怎么可能呢?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准备开车送他俩去医院。” 何兴旺在办公室给管冲打电话,说解顺风哥俩在工地外墙被人伏击了,情况不明。何兴旺撂下电话,就去工地外墙找解顺风,那解顺风靠墙站着,泼口大骂刘鹤鸣。 “老小子,我小看你了,你你他妈你敢黑我,你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你你这不是冤枉我吗?我可承受不起,你抬抬手,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你跟我装可怜,谁信你的鬼话?外人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 “你说对了,我在挂吊水,我躺在床上,我怎么知道你来工地?” “你你他妈的,你还敢狡辩,有谁替你作证,这事不是你干的。” “没人替我作证,就我这色儿的,脚踏生地,两眼一抹黑,在城里没有一个亲戚朋友,谁会替我作证。” “老刘别这么说,你不需要找人作证,需要作证的话,我替你作证。我会跟管总说的,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你说不是他干的,那一定是你干的。” “公安局又不是你开的,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报警,让警察调查好了。” “我当然得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你想什么时候报警都行,我可是打电话跟管总说了,我准备开车送你俩去医院。” “谁稀罕你送医院,我敢坐你车吗?你这恨我不死,你顺道把车开河里,我岂不是要被你活活给淹死?” “你这惊人的智慧脑袋,起码得500年出一个,真乃绝品!“ “所以嘛,我今天咬死了说,这事儿就是你干的。我看你怎样洗清自己。” “我还是那句话,我懒得理你。” 管冲在公司接的何兴旺的电话,他慌忙叫上夫人解媚豆,开车直接赶往医院。在路上忽然接解毕头的电话说,人没在医院,还在工地跟何兴旺扯秧子呢。 管冲只好掉头去民族小学工地,解毕头又回电话说,工地那边报警了,解顺风指控何兴旺打了他的埋伏,何兴旺要对此次恐怖袭击负责。管冲忽然觉得他不能去工地了,他露面很不合适,只好靠边停车。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警察到了民族小学工地,解顺风哥俩跟何兴旺打上了官司。 解媚豆问,“你担心什么呢?” “我出面已经很不合适。你哥会怎么想?如果我出面的话,那我肯定担保师傅绝对不会干出这种出格的事。那么好,我可是把你哥给得罪苦了。” “怎么要你得罪他呢?要得罪也是我来得罪,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担保师傅绝对不是那种人。” “那还不是一样。那你就把你哥得罪了,这往后日子还有法过吗?” “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听我的好。听我的咱俩都回避。管不了,也管不好,怎么做都不好,怎么做都得惹气,没得选,咱俩只好回了。” “回就回吧,用不着生气。不生气哈,敞亮的。” 警察处置这起恐怖袭击的案子感觉非常的挠头,仅凭解顺风哥俩无厘头的说法,都是他哥俩的猜测,没有依据的怀疑,没有逻辑的指控,警察是没有可能把何经理留置调查的。 “你怀疑何兴旺安排人在工地设了埋伏,武力侵犯,打了你,好像受伤还挺重。这种事警察肯定是要管的,如果不管,那还得了。但你说话要有依据,你要说明是不是你跟何经理的矛盾,已经发展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了,需要你们动用武力来解决。是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 “你有什么理由怀疑何经理会特别针对你动用武力?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没有动机。” “他恨我不死,怎么会没有动机?他有动机,他恨我不死,难道不可以是动机吗?” “就是说你同样早就做好准备了?” “我不明白,我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了要跟何经理认真的打一仗呀!”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哥俩哪有什么准备?我们真准备了,我们还能被打成这副熊样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 “那我认为你们是有准备的,你们今晚出去就是跟人约架的。” “我俩没有跟人约架。” “你哥俩每人准备一根钢管是什么意思?” “哪有钢管?净胡说八道。” “在你车上后排座上有两根钢管。相信不会是别人放的吧?” “这,这我怎么知道?” “我们需要你说实话,不然你还会有麻烦。因为你不相信法律,你还在迷信暴力。要知道冤仇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去解决问题吧?你看人家何经理,省、市两级劳模,专业人士,知书懂礼,我们办案的民警也难以相信他会选择跟你们以武力相向。” “是我报的警,是我被人打的很惨,你怎么老向着打我的人说话?” “但是他,人家何兴旺是好心在帮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何兴旺并不是打你的人。真正动手打你的人早跑了。” “你说这话多幼稚,我还不知道跑了?打我的人其实就是何孟,是他让他儿子找人埋伏好,袭击我。还要我多说吗?” “我们要你拿出证据。” “这不是屁话吗?你们需要证据,你们自己去查呀,不然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解毕头一直骑在摩托车上,好像事不关己,实际是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感觉麻痹了,也习惯了,她躲着不愿卷入其中,一边是她的俩哥哥,一边是妹夫最好的兄弟,连解媚豆、管冲都只能选择回避了,她打冲锋干嘛,但是解顺风指责到了她朋友,解毕头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插了一句,“怎么扯到何孟了?” 警察问,“你认识何孟?” “认识呀。” “可不可以把他找来,当面对质。” “完全不需要嘛。何孟一个下午到晚上都跟我在一起。何孟在我私人的拳馆里,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直到我接到电话我来这,何孟才离开。而且,这半天,何孟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警察说,“你听明白没有?我是听明白了。反过来说又都是你个人瞎猜的,我们还是想问问清楚,你带上钢管,到底是跟谁约架了?小学工地,或者工地的附近,有你今晚要约架的人吗?如果有,请您现在就提供线索给我们。” 何兴旺听说,解顺风准备了钢管在小学工地附近转悠,不免心生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