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推荐 都市娱乐 法医老秦的尸检报告

第20章 活着的第四号

  

“别再往前走了。太危险。”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请回头。忘了04。忘了我。”

  

“我还活着,但不该活。”暴雨未歇,屋檐下那句“秦老师,您终于来了”在雷声中回荡。

  

  

秦川并未回应。

  

储物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手电光早已熄灭,唯有窗外不时撕裂夜幕的闪电,将墙上的剪报与监控照片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审判正在上演。

  

那些被红笔圈出的文字——“他知道755主机的事”“他在找04”——此刻如同烧红的铁钉,一根根扎进秦川的神经。

  

他蹲在床底暗格前,指尖仍停留在那本泛黄笔记的第一页。

  

“我是李建国,清河福利院火灾唯一目击者。”

  

字迹瘦长倾斜,带着长期压抑书写的颤抖,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清醒。

  

“他们杀了七个孩子,只为掩盖一个秘密——院长地下室藏着不属于任何人的财产。”

  

不属于任何人的财产?

  

父亲生前最后接手的案件卷宗里,曾有一份残缺的财务报表,编号正是755-04,标注为“孤儿安置基金异常支出”,但上级以“涉密”为由强行封存。

  

  

而“04”,不仅是吴四平的代号,更是当年福利院第四批入院儿童的统一流水号。

  

李建国是这批孩子的领头人,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间屋子埋藏十年的秘密。

  

小周站在门口,嘴唇微动,却被秦川一个眼神死死压住。

  

两人屏息静气,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踩在泥水中,缓慢稳定,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节奏。

  

撑伞的男人没有进门。

  

他就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黑伞边缘成线垂落,像一道隔绝阴阳的帘。

  

他右耳缺失一角——那是二十年前福利院火灾现场法医报告中记载的特征,三具烧焦尸体之一的体征比对项。

  

而他左手无名指不断摩挲掌心的动作,更是秦川再熟悉不过的习惯性动作——父亲留下的那段模糊视频里,那个蜷缩在墙角用炭笔在墙上一遍遍写下“7”的孩子,正是如此。

  

七具尸体?可当年官方通报只承认五人死亡。

  

  

两具失踪,档案抹除,身份蒸发。

  

而现在,这个本该化作灰烬的人,站在这里,胸前挂着一块锈蚀的编号牌,“04”二字在雷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

  

秦川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拼图:

  

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铃响三声”;

  

夹在《法医学基础》里的铜铃;

  

李妹日记中每年清明塞进老槐树洞的纸条;

  

还有这台每晚九点自动开启录音的收音机……

  

这不是单向的守望。

  

这是十年如一日的情报传递系统。

  

他是观测者,也是预警者。

  

  

他一直在看着秦川一步步接近真相,也一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他是否值得托付遗命。

  

“你和你父亲一样,走得太深了。”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地底渗出,“他查到一半,就没了。我不想你也这样。”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他半边脸庞——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泛着病态的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困兽,也像殉道者。

  

秦川缓缓起身,没有点灯,也没有靠近门。

  

他的手已悄然滑进袖口,握住那枚从父亲遗物中取出的铜铃。

  

只要铃响三声,魂就回来了。

  

可现在,魂已经回来了。

  

活着的第四号,从未离开。

  

暴雨未歇,屋檐下那句“秦老师,您终于来了”在雷声中回荡。

  

  

他站在门内三步远的位置,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却如刀锋般在对方身上游走。

  

闪电劈开天幕的刹那,他看清了——那人站立时重心微倾左侧,左肩活动受限,走路时几乎不动用肩胛肌群,是典型的规避旧伤姿态。

  

而右手无名指反复摩挲掌心的动作,更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二十年前那段模糊视频里,那个蜷缩在墙角用炭笔一遍遍写下“7”的孩子,就是如此。

  

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铃响三声”,不是遗言,是暗语。

  

吴四平没再说话。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铃,青铜质地,锈迹斑驳,边缘有明显的撞击凹痕。

  

他指尖轻抬,铃舌轻晃——

  

铛铛铛。

  

三声,清清楚楚,不急不缓,像是穿越了整整二十年的黑夜,终于落定。

  

他手中那枚藏在袖口的铜铃,几乎要被攥出裂纹。

  

  

这是父亲唯一的遗物,夹在《法医学基础》书页之间,据说是从清河福利院老槐树上取下的“镇邪之物”。

  

可现在,另一枚同源同款的铜铃,正握在这个本该死于火灾的男人手里。

  

这是传承。

  

“你认识我父亲?”秦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涌动的暗流。

  

吴四平嘴角微微一颤,像是笑,又像是痛。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桌边,动作虽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稳定的节奏上。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焦黑的烧痕,横贯中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翻开第一页。

  

“我是李建国。”字迹瘦长倾斜,带着长期压抑书写留下的颤抖,“清河福利院火灾唯一目击者。”

  

接下来的十几页,是一场无声的控诉。

  

  

夜巡排班表被逐日标注,锅炉房维修记录精确到分钟,甚至一张剪裁过的医院出入库单据也被贴在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医用镇静剂12,用途:应急安抚”。

  

吴四平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墨迹晕染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天晚上,药量翻倍。”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钉凿进水泥,“十二个孩子,每人一支苯二氮?,剂量是常规三倍。他们睡死了,连梦都不会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有我,因为过敏反应,在厕所吐了一夜。等我爬回宿舍时……火已经起来了。”

  

他立刻想到了李妹的尸检报告——肺部组织切片中检测出微量苯二氮?残留。

  

当时法医组以为只是临终用药,如今看来,那是死亡前的强制沉睡。

  

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是被灌药后活活烧死的。

  

小周站在角落,脸色发青,手里的勘查灯差点掉落。

  

  

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收音机旁,将录音带倒回开头,重新播放。

  

电流杂音后,传来一段熟悉的新闻发布会音频。

  

正是秦川上周在媒体前说的话:“我们将以科学还原每具尸体的尊严。”

  

话音落下,短暂沉默。

  

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语缓缓响起,沙哑扭曲,分不清男女:

  

“第七个还没死,但快了。”

  

空气瞬间冻结。

  

小周猛地抬头,看向秦川:“这录音……是上周的事!他早就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这不是预警,是挑衅。

  

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仅掌握了他们的调查进度,还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精准残忍带着某种近乎游戏般的掌控感。

  

  

更可怕的是,对方知道“第七个”这个编号的存在。

  

这意味着,整个清除名单正在被人系统性执行,而他们,不过是被允许看到线索的棋子。

  

秦川迅速环视屋内,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监控截图剪报红笔批注……这一切都不只是追踪,更像是评估。

  

吴四平不是单纯的逃亡者,他是观察哨,是活着的证据库,也是这场对抗中第一个浮出水面的坐标点。

  

而现在,敌人也动了。

  

“你一直在收集这些?”秦川转向吴四平,语气冷静,“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吴四平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良久,才低声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能听懂铃声的人。”

  

他又抬起眼,目光穿过昏黄灯光,落在秦川脸上:“你父亲查到一半就没了。我不想你也变成另一个数据。”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像是树枝断裂,又像是脚步踩在湿泥上的闷响。

  

秦川瞬间警觉,挥手示意小周关灯。

  

  

黑暗再次笼罩护林站。

  

窗外雨声如织,雷光间歇闪烁。

  

墙上的剪报随风轻颤,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而在某一瞬的电光中,秦川看见吴四平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屋顶方向的通风口——那里,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隐约可见,连接着外侧某处,早已被雨水腐蚀得发黑。

  

这屋子,早就被人装上了监听装置。

  

他们的一言一行,可能已经被传了出去。

  

秦川眼神一沉,立即意识到:他们不是找到了幸存者。

  

是幸存者,把他们引到了这里。

  

而真正的猎手,或许正躲在更深的黑暗里,静静等待下一个铃声响起。

  

黑暗如墨汁般灌满护林站的每一寸角落,雨点砸在屋顶铁皮上发出密集鼓点,风从门缝钻入,吹得墙上剪报哗啦作响。

  

  

秦川贴着墙根缓缓移动,眼神锁死通风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金属线——监听监视,甚至可能还有定时信号回传。

  

他们从踏入这间屋子起,就已暴露在某双眼睛之下。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林晚:“画面已接入,正在建模”。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林晚坐在省厅临时指挥室中,十指翻飞于键盘之上。

  

她的面前是三块并列展开的屏幕——左侧是吴四平提供的夜巡排班表扫描件,右侧是气象局调取的当日风速风向数据图谱,中间则是她亲手绘制的清河福利院三维空间热力分布模型。

  

指尖一顿,她瞳孔骤缩。

  

“不对。”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按照原始排班记录,值夜护工王技应在火灾发生前两小时进入东区儿童宿舍巡查,并停留至凌晨一点半。

  

可锅炉房西侧外墙监控拍下的模糊影像显示,在火势突变前十分钟,一个身形相似的人影曾短暂停留于燃料堆放区附近,手中似有动作。

  

而那一侧,根本不在王技的巡逻范围内。

  

  

林晚迅速调出当晚气流走向模拟动画——东南风三级,火苗初始蔓延方向应为西北偏北。

  

但实际燃烧轨迹却呈现出诡异的“S”型回旋,明显有人为引燃次级火源的痕迹。

  

“不是失火。”她眸光锐利如刃,“是定点爆破式纵火。”

  

更关键的是,监控中那人影走路时右腿微跛,步幅比王技短了七厘米,肩宽也窄两指——这不是同一个人!

  

她立刻将分析结果打包加密,发送给秦川,附言简洁如刀:

  

“有人替岗。真正的纵火执行者,是以值班名义混入的外来人员。此人行动精准熟悉内部结构,极可能是陈文昭本人。”

  

消息刚发出去,她忽然怔住。

  

屏幕上,那张被放大数十倍的监控截图里,人影袖口露出一角布料——暗红色条纹,与二十年前福利院院长办公室照片中那件旧夹克,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护林站内,秦川收到信息,眼神猛地一沉。

  

陈文昭……那个从未出现在官方档案中的名字,如今已是所有谜团的核心。

  

  

他不仅是当年项目的主导者之一,更是唯一在火灾后“正常退休”并消失无踪的人。

  

小周咬着牙翻看笔记本里的医院单据:“镇静剂来源查不到流通记录,但批号属于特供类药品,只有市级以上医疗机构或特殊项目才能申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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