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郭心怡的电话,周大海身为局长刚上任第二天就旷班了。匆匆忙忙来到环保局,周大海听了郭心怡对于今天自己一天工作的汇报安排,也迅速进入到了工作状态,投入到了一天的工作中。周大海能走到今天局长的这个位置,也不单单只是因为上一任局长下课了需要人顶上来这么简单。周大海的工作效率是非常高效的,他不会像其他老油条官员一样,只会打官腔不干事。周大海往往会抓住事情的本质,去解决问题。比如说上午处理空气污染管控问题上,周大海直接圈出了几个排放和生产过程违规的化工厂,让他们去责令整改。而不是取缔烧烤摊或者推广宣传电瓶车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郭心怡对于自己的新上司周大海的办事效率一时半会也没有习惯,一边也在感叹周大海确实和自己原来接触的上司不一样,跟着周大海做事情,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如往常一样,又是到了下班的时候。周大海依然在办公室里坐着发呆,等手底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下楼。结果刚一开门,就发现郭心怡这姑娘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周大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郭心怡肩膀:“小郭,起来了,下班了,该回家了。”“都说了我不想回家。”郭心怡揉着眼睛,感觉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啊,局长!不好意思我睡着了!”郭心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大海说道。“我不是说过吗,到下班时间你就可以走了,不需要等我。”周大海皱着眉头说到,他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好的局长,我这就叫个车回家。”郭心怡说着,便拿出了手机准备打车。“今天你没开车吗?”周大海问到。“恩,今天星期二,我车限行,只有打车回去了。”周大海看着此时略显单薄的郭心怡,想着晚上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也不太安全,况且最近这些打车软件丑闻层出不穷,于是便开口道:“别打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这不太好吧周局?”郭心怡有一些迟疑。周大海此时也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也有些不妥,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就这么怂了,便回答道:“还有些单位上的事情我还想问你一下,怎么了?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哪有,只不过我怕您送一个女生回家被误会了。”“没有的事,上车吧。”
“这车开了有十多年了,希望你别介意。”周大海从后视镜看着在车后面四处张望的郭心怡说到。“没有的事儿,我还来不及感谢您送我回家呢。”郭心怡系上安全带说到。“举手之劳,你家离我们小区挺近的,过几个路口就到了。”周大海发动了车,看着前面的路问到:“你来单位多久了?”“我大学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就分进了环保局里面。”郭心怡看着窗外说到。“喜欢这个工作吗?”周大海继续问到,他对坐在后面的这个小姑娘还是比较好奇的。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不简单。“作咱们这个的,您说喜欢吧,太假;说不喜欢呢,也不妥。周局,您喜欢自己的工作吗?”面对突如其来的反问,周大海还有一丝措手不及。“哎,就像你说的那样。而且越往上走一步,我需要顾虑的事情就要多很多出来。到我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喜欢这个工作又能怎样呢?你只能尝试去喜欢。”
周大海看了看后视镜里面的郭心怡,继续问到:“感觉你这个女孩子挺不错的,没有男朋友吗?”“怎么啦周局?您要帮我物色一个吗?”郭心怡看着后视镜里面的周大海说道。“没有,就是想关心一下下属,这么晚了一个人下班怎么没人来接啊?”周大海略带调侃的说到。“之前倒是有一个谈了6年的男朋友,分手了。”郭心怡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看来上一段感情的结束对于她的打击还是不小的。此时气氛略微有一些尴尬,周大海意识到自己快要把天给聊死了,便岔开了话题:“对了,我手底下的几个处长你了解吗?和我说一下他们。”
送郭心怡下车后,周大海发现郭心怡住的小区竟然是高档公寓,按照她这种年龄段没有结婚,自己有这种购买力的话无非就是家里面或者被有钱人给包养了。但是凭着周大海的直觉判断也大概应该是郭心怡家里面比较富裕,毕竟被包养的女生不会在事业上这般打拼。他也看得出来,郭心怡对感情也是个愿意真心付出的女人。这个女人,能用。
周大海对自己的手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特别是行政审批处和执法监督出这种掌握生杀大权,油水比较多的部门,几个处长也是老油条。现在也是严打时期,要是这几个人管不住手的话,周大海自己也会被拖累进去。听郭心怡说,行政审批处的处长孙超外号叫财神爷,上一任局长落马前,他可是在单位潇洒的很。大大小小的工厂环境都要在他这里过关。公款吃喝玩乐,关键是上头查下来的时候他竟然能够全身而退,这个处长背后也不简单。有的人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往上面爬了而已,现在过得挺好的,表面上工资只有那么几千块,背地里每年几十万这种事情也不少,毕竟树大招风。
晚上终于把周萌萌给哄睡着了,在卧室里,陈雪梅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着电视剧。周大海躺在床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几个污染超标的工厂被自己责令整改,但实际上那几家工厂体量也特别小,虽然给的数据上超标严重,但是总体排放量不大。但周大海注意到从市郊到城里之间,有几家做水泥化工的大型工厂那烟囱里面排放的黑烟,还有周围处理的废料,一看就是不合格的,但是在底下人出来的报表上看却就只那几家小工厂。其中一定是有猫腻,在自己上任X市环保局局长之前,就有人给周大海打过招呼,说来这里当官并不轻松,这里的地头蛇硬的很,自己一个空降局长肯定会让触动这里的蛋糕。李阳已经来找过周大海了,结果在他这里吃了个闭门羹,以后肯定少不了和他接触。下次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与自己见面。省上给自己的压力也很大,作为工业城市,现在讲究田园城市节能减排,如果今年年底的空气质量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自己局长这个位置也将不保了。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就上午就召集手底下的处长开一个会议,准备开始全面纠察环境问题。
上午的会议自然是比较艰难的。几个处长好像已经习惯了老局长的工作作风,懒散和陈腐。当周大海说到要让行政审批处的孙超对今年的企业重新审批又让执法监督出的张勇去各大企业严厉执法时,发现他们都非常的惊讶和迟疑。周大海更加坚定了环保局的行政机构已经处于官商勾结的一个状态了。这样的形式对于他来说就非常的糟糕:行政命令下不去,工作效率上不来。对于周大海来说,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需要让信得过的人来帮自己做事情,但对于他这种空降的局长来说,难。只能通过两种途径来实现这个方法:一是培养心腹,二是安插亲信。自古以来从官员到帝王也都是使用这种方法来执政的。现在也不例外,郭心怡是周大海的首选人物之一,作为现代大学生,对于社会的责任感要比老一辈的官员强,他们要更理想主义一些。但是只靠郭心怡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在单位里更有发言权的人跟着自己那才是最好的。
今天开会周大海就已经注意到了各个部门处长坐的位置其实已经把单位里的派别给分出来了。和孙超张勇对着坐的,刚好是人事处、纪检监察室的老胡和老李等人,这些部门固然重要,但是却应该一直被孙超张勇他们压着一头,如果好好利用他们,周大海应该能够巩固自己局长的地位。行政的阻力也就减小了。下午的时候周大海便单独找了老胡老李这几个处长谈话,大致与他的判断是一致的。周大海初步打算利用老胡的人事处将孙超和张勇的部门进行一系列的人事变动,然后再用老李的纪检监察室对几名处长的施压,达到逐渐控制这几个部门以达到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