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
肖哲: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成年的雄性狒狒……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季节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发情期……就连人都逃脱不了自然的摆布?
最近一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每次下课的空当,总会有人围坐一团,津津乐道。听说是我们三哥恋爱了。
其实,我对这种事一直提不起兴趣来。但是事关我们三哥,那就有必要听一听了!班长说,三哥是喜欢上了隔壁班花叶可可。据说还表白遭拒了!
这个时候,你弱弱的问了一句:“三班的班花不是林潇潇吗?”
你大爷的。全校公认的三班班花,就你一个人认为是林潇潇?关键你特么还说出来了!你这个少脑子的笨蛋,还可以再蠢一点吗?
结果不出意料,周围一片唏嘘声,此起彼伏,听得人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看到你在一片玩味的眼光下低下了头。
所幸,你的那点破事儿没有三哥的下酒。不然,你以为你能藏住什么啊?
后来,你找到我。我们两个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漫天飞絮起落不定,看一片花海与夕阳相映成辉。我们各自寻找一朵柳絮,眼光随之浮沉飘远。我们看它们在天空中打旋儿,看它们相互萦绕,看它们飘过校外的小溪……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想着,你不说,我就不问。憋死你这龟儿子!
果然,那天放学后,你从车库里推出自行车,一路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哈哈哈,德行!
你说:我喜欢上你个女孩。
我说:隔壁班林潇潇。
你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像是见鬼了:这么明显吗?
我懒得理你。其实,林潇潇我见过。看着是一个好女孩。确实也符合你的审美。
我笑道:春天来了,又到了狒狒交配的季节。成年的雄性狒狒……
你一脸羞怒,脸上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绚烂。那一刻,我甚至忘了取笑。真的,我心想男孩羞涩的样子有时候可能比女孩子还要动人吧……
我说:眼光不错!至少比我们三哥强!
你脸上散发着别样的光彩:你也这样认为?
我忍不住补充道:白,挺好。中和了下一代的基因。
你连自行车也不管了,抄手就来揍我……好家伙,还挺有劲儿!
你说你想介绍我们认识。我拒绝了。我看出你的失望。
我说:你喜欢就好。没必要一定要我喜欢。我要是真喜欢了,你能放心?
你想了想,说:那不行……那不行……
然后,在风里就笑成一个傻子……王沫,你大爷的!
我骑着自行车,和你并肩冲下高架桥。五月的风到了晚上都很暖。夕阳已经慢慢降到地平线下面,只留下一片残辉,猩红猩红的……
我看到,你的发梢飘落一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粘上的柳絮,就这么随着风飘入渐渐低垂的夜幕中……
我想,这是一朵何其幸运的柳絮,能够悄无声息地降落你的发梢?
我又想,可能还是不够幸运——没能一直陪伴着你。
你在分离的路口停下来,夜幕模糊了你的脸。但是我看不清了,是什么模糊了我的眼呢?
我看痴了。明眸皓齿,少年若斯……我想,你大概就如那柳絮一般,干净地不染纤尘……
你忽然问我:肖哲,你有妈妈吗?
王沫!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你说:我忽然就想,想你这样的男孩子。应该是天生地养的人间精灵……
然后你自己都被逗笑了,还一直追问:肖哲,你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
我是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