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
林潇潇:青春的光晕一朵一朵晕染整个时光。我的青春好像定格在柳絮飘飞的季节。
这所学校很小,小到可以被一条小溪环绕半圈,小到我可以遇到那个男孩……
溪畔杨柳依依,每当暮春时节,天空中就会弥漫铺天盖地的飞絮。后来在书上找到,柳絮又叫杨花……嗯,那个男孩说,就是水性杨花的那个杨花。
食堂里的饭菜很难吃,所以我一般不去折磨自己的胃。真的很羡慕那些走读生,因为他们可以回家改善伙食。然而我们住校生一天三顿都得在学校解决。
他就是一个走读生。后来他说,他可以每天帮我带早餐——外面的种类缤纷的早餐。他说他可以请我吃,想吃什么都可以。可是我怎么能让他花钱呢?
可可说,男孩子都很要面子的,我这样会让他没有面子。我觉得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遇到他之前,我还是得老老实实去食堂接受折磨……当然,有的时候不去。所幸学校里还有一个袖珍的蛋糕店,装修得很迷你,很少女。我以为要面子的男生应该不会去。可是穷凶极恶的食堂硬生生逼得一个个男生连面子都不要了!
看着前面曲折迂回的队伍,我一脸幽怨地看向可可。可可却满脸怒气的扫视着前面的男生,一个一个,用眼神杀死。我有些害怕,就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该死的大眼睛,差点捂不住,长长的睫毛扑哧扑哧挠着我的手心——这让人嫉妒的洋娃娃!
终于,快到我们了。眼见着橱窗里泡芙一个一个找到了归宿。轮到我们前面的那个男生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泡芙了。我激动的对可可轻生说:“最后那个是我的,是姐们别和我抢!”
结果前面一个软糯糯的声音瞬间轰塌了我的幻想:“一个泡芙!”
我脱口而出一声:“靠!”我看到前面的背影肩膀一僵。然后我感觉到身边可可满身杀气……
出了蛋糕店,可可硬是拉着我赶上前面瘦消的身影。
“你是故意的!”
“我……”
我连忙拉住可可,苦苦劝慰:“可可,别。可可,乖,我们不吃了……”
“潇潇你别管!我跟你讲,这种男生我见多了。就是贱!”我看到激动的可可一把拽住男孩:“你说你无不无聊啊?”
我看到男孩黝黑的脸上写满慌张,惊慌失措的双手不知道怎么放:“同学你……”
我上前拉住可可:“可可,人家又不知道。你别这样!”
“什么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然后是一阵道德的问责,灵魂的拷问。可可半点不顾淑女形象,唾沫星子喷人家一脸。等我们小辣椒终于骂累了,男孩黝黑的脸早就胀得通红,丝毫不敢抬头看她。
“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说着将泡芙塞到我手里仓皇而逃。
我站在那里,那个于心不忍啊……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可可却喘着气挑眉道:“吃,不吃白不吃!”
后来我打听到,他叫王沫。嗯,听名字就是一个温柔的男生。
再到后来,温柔的王沫每次来送早餐总会避着可可。他是真的怕了啊……吃着喷香的煎饼果子,我看到他捏着钱满脸窘迫。他的手不停地搓着那张五块钱。崭新的纸币很快被他搓得皱巴巴的,看得我直皱眉。我吃完的时候,看到他到处摸着口袋。可是面巾纸就在我面前摆着。我擦着嘴巴,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距离早读课还有些时间,班级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注意到他不止一次偷瞄过墙上的钟,眼神掠过我的时候又慌张避开。我注意到男孩子的喉结小小的,偶尔会像圆珠笔的按闸上上下下。我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鼓鼓囊囊……
“你……”
“我渴了!”他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掏出了一袋酸奶,袋子被他攥得变形。
他说他喜欢我。我有一点开心,有一点失望……我感觉我的青春应该定格在垂丝海棠绚烂的四月或者漫天飞絮的五月。我曾幻想着一个满身罩着柔光的男孩,在落英缤纷,柳絮飘飞的时候来牵我的手……而不是在这个早早落了雪的十一月。
垂丝海棠再次盛开的时节,我去找到他。那个时候,他就在一株海棠树下。我仿佛看到,一个孤单的孩子蹲在树下拨弄这满地落英……
我唤着男孩的名字,男孩怔怔地看着我,眼睛笑成一轮弯月。
他说:你真好看!和树上的花一样。
我告诉他,这种花叫作垂丝海棠。
他说: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我想,这哪里是博学?只是因为喜欢所以会去认识……就和我认识你一样。可是这些话我没有对他说。可可和我说,女孩子要矜持。(虽然她做得很差劲= ̄ω ̄=)
当垂丝海棠凋谢得差不多的时候,校园里又开始飘起柳絮。
我看到一路上,不停有女生挥舞着双臂驱赶着天上的绒絮。我莫名有些激动,我去他们班找他,一路飞奔,无所顾忌。我和她们不一样,因为我每天都洗头(= ̄ω ̄=)。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么喜欢柳絮呢?
见到王沫的时候,他眯着眼看着我的时候,他红着脸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找到了原因。
这个男孩子,就和这纯白色的柳絮一样,温柔得好似一团棉絮。
我说:你和柳絮很像……
他说:才不像呢!柳絮那么白,我那么那么黑……
我说:有句诗就写你的——池上无风有落晖,杨花晴后自飞飞。
他红着脸说: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他说想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说是一个比起他更像柳絮的男孩。到最后,我还是没有认识到那个男孩。他说那个叫肖哲的男孩不喜欢接触陌生的女生。
我想,王沫一定是骗人的。这样一个冰冷的男生怎么会像柳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