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边缘还在滋滋作响，像烧红的铁丝浸了水。龙飞拽着苏沐清往后退了几步，脚边的碎石突然“咔嗒”一声陷进地里——刚才骨狱巨人踩踏的地方，地面已经变得像块被泡软的馒头。

“那只手……”苏沐清的剑尖抖了抖，金色的灵力在刃身流转，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意。她盯着裂缝里伸出来的银灰色触手，那些东西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指尖分岔的地方还带着细小的吸盘，正一缩一缩地探向湖面，像是在感受空气里的气息。

龙飞的铜镜突然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松开手，镜面“啪”地砸在地上，正好对着裂缝。镜面里的信息树疯狂摇晃，叶子上的符文一个个炸开，化作细碎的光点。【警告！高维观测通道开启，检测到非授权意识扫描！】

“扫描？”龙飞捡起铜镜，指腹擦过镜面上突然浮现的波纹——那些波纹像心电图一样起伏，最高的波峰处，隐约能看到无数个倒立的人影。“是裂缝那边的人在看我们？”

话音刚落，一只触手猛地加速，带着破空声缠向铜镜。苏沐清的剑快如闪电，“噌”地劈在触手上，火星溅起的瞬间，那截触手像被点燃的塑料，卷缩着缩回裂缝，留下一股焦糊味。“它们想要你的镜子。”她喘着气说，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龙飞低头看向镜面，信息树的叶子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几片也蔫蔫的。【能量损耗70%，意识屏障即将失效】。他突然想起赵无痕刚才的话，心脏一沉：“赵无痕说我们是‘第73号试验场’，难道……”

“看那里！”苏沐清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裂缝比刚才宽了一倍，能看清对面的景象了——不是想象中的黑暗，而是片刺眼的纯白，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是一个颜色，连光线都像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无数个玻璃舱整齐地排列着，每个舱里都泡着个人，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雾。最让人心头发麻的是，那些人的穿着打扮，竟然和这个世界的修士一模一样。

“那是……”龙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到其中一个玻璃舱上贴着张标签，上面写着“编号73-42，赵无痕，意识殖入率92%，殖民锚点绑定中”。标签旁边还有行小字：“试验周期：300标准年，当前状态：锚点损毁，意识活跃”。

“他们在养人。”苏沐清的嘴唇发白，她指着玻璃舱后面站着的人——那些穿着白袍的人，脸上戴着遮住鼻子以下的面罩，手里拿着记录板，时不时低头写写画画。“不，是在养‘试验品’。”

一个白袍人的记录板突然转向他们，龙飞清楚地看到上面映出了自己和苏沐清的身影，旁边还有行实时跳动的字：“观测对象A：龙飞，原创意识强度8%；观测对象B：苏沐清，原创意识强度12%，双生共鸣纹活跃。”

“12%？”苏沐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们的原创意识……在他们眼里就像数据？”她突然想起林清风留影里的话，“他说‘原创能打破循环’，难道就是指这个？”

裂缝里的触手越来越多，像一群银灰色的蛇在扭动。有几只绕过他们，悄悄探向湖底的“星陨诀”石碑，刚碰到石头，就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表面冒出缕缕白烟。“石碑能克制它们！”龙飞眼睛一亮，刚想弯腰去搬，镜面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警告！修正者已锁定目标，距离抵达03:00】

“修正者是什么？”苏沐清的剑已经出鞘，双生共鸣纹亮得像团小太阳。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那些白袍人看玻璃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龙飞没来得及回答，裂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73号试验场的殖民锚点毁了，看来得派个‘修正者’去看看。把‘适配型’的放出去，记得同步‘73号世界线’的基础数据。”

“适配型？”龙飞突然想起赵无痕身上的银灰色薄膜，还有那些骸骨里的细线，“是和赵无痕一样被改造过的人？”

他的话刚说完，裂缝里就传来“咔嚓”的机械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只覆盖着金属鳞片的手慢慢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掌心的符号在白光下闪着冷光——那符号确实和铜镜上的信息树很像，只是信息树的纹路是活的，会随着他们的想法变化，而这个符号却是僵硬的，边缘锋利得像把刀。

“那不是符号，是‘权限锁’。”龙飞的铜镜突然自动显示出一行字，“用于强制回收失控的试验品。”他突然明白过来，“赵无痕不是被殖民锚点控制，是被这个‘权限锁’控制！他说的‘缸里的鱼’，根本就是事实！”

苏沐清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哽咽：“难怪《九天玄女剑典》会让人走火入魔，那根本就是他们编好的‘程序’，用来筛选像我这样的‘高适配度试验品’。”她的剑突然指向那些触手，“可他们算错了一点。”

“什么？”龙飞问。

“我们会反抗。”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尽管脸上还沾着泥点，嘴角也破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裂缝对面的白光还要耀眼。“林清风说原创能打破循环，那我们就创给他们看！”

她突然拉起龙飞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铜镜。那些蔫了的叶子又开始舒展，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原创意识强度15%……20%……】

裂缝对面的白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记录板上的字变得急促起来：“目标意识活跃度异常，修正者提前投放！”

金属鳞片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弯曲，像要抓住什么。龙飞把苏沐清往身后一拉，自己举着铜镜迎了上去。镜面和鳞片碰撞的瞬间，他听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鳞片上传来的机械嗡鸣，另一种，是铜镜里信息树发出的、像春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原创意识强度25%，意识屏障重构中……】

“它们怕了！”龙飞喊道，他看到金属鳞片的边缘在融化，像冰块碰到了热水。

苏沐清的剑紧跟着刺了上去，双生共鸣纹的金光裹着剑尖，一下就刺穿了鳞片间的缝隙。“嗷——”一声非人的痛呼从裂缝里传出来，那只手猛地缩回，留下几滴银灰色的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了粉末。

白袍人的记录板上闪过一片乱码，裂缝开始收缩，纯白的空间越来越模糊。龙飞和苏沐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还会再来的。”龙飞低声说，铜镜上的信息树已经重新长出了嫩芽。

“来一次，我们就打一次。”苏沐清把剑收回鞘里，动作干脆利落，“直到打穿这个‘循环’为止。”

湖面的涟漪渐渐平息，只有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金光。湖底的“星陨诀”石碑上，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