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的微光越来越亮。龙飞被苏沐清拽着冲出洞口时，冷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踉跄两步才站稳，低头就看见脚边踩着半截生锈的枪头——枪头的断面还留着齿状的咬痕，银灰色的，和那些迷你清理者的碎片一模一样。

“小心脚下。”苏沐清的声音有点发紧，她的剑斜指地面，双生共鸣纹的金光比在密道里亮了三倍，连剑柄上缠着的防滑绳都被映成了金色。龙飞顺着她的剑尖看去，心脏猛地一缩：所谓的古战场，其实是片没到膝盖的骸骨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黑泥里戳出来，有的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指骨蜷曲得像只风干的鸡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骸骨居然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下，龙飞掌心的铜镜就跟着发烫，镜面里的信息树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发出警告。他试着把灵力注入铜镜，镜面突然弹出一行猩红的字：【警告！检测到意识残留活跃度73%，存在强烈执念】。

“它们……好像活着。”龙飞蹲下身，手指刚要碰到一根胫骨，那骨头突然“咔哒”一声转了个方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他吓得猛地缩回手，却发现那截骨头的断面处，密密麻麻爬满了银灰色的细线，像蛆虫一样在骨缝里钻来钻去。

苏沐清突然拽了他一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倒。“看湖中心！”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不是因为害怕——龙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忘了呼吸。

星陨湖比想象中大得多，墨黑色的湖水像块凝固的血痂，水面上漂浮着朵足有十丈宽的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光，每片花瓣上都布满了符文，和赵无痕伤口上的薄膜一模一样。最诡异的是花蕊，那里没有莲蓬，而是个旋转的漩涡，隐约能看到漩涡深处有无数光点在沉浮，像是被吸进去的星辰。

“那不是莲花。”龙飞的铜镜突然自动亮起，镜面映出莲花的特写，【分析结果：殖民锚点能量聚合体，伪装度89%，核心为意识剥离装置】。他倒吸一口冷气，“是个陷阱，专门吸人的意识的。”

话音刚落，脚下的骸骨堆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龙飞感觉脚踝一紧，低头就看见两只枯骨手从泥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腿。那些骸骨的眼眶里冒出银灰色的光，像是点燃了两簇鬼火，越来越多的骸骨从泥里爬出来，有的拖着断腿，有的举着锈剑，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

“这些是被吸走意识的修士。”苏沐清挥剑斩断抓向她的骨爪，剑光劈过的地方，银灰色细线像被烧着的线头一样卷缩起来，“他们的身体被锚点控制着，成了守卫。”她的剑舞得越来越快，金色的剑光在骸骨堆里劈开一条通路，“往湖边退！莲花那里有漩涡，或许能找到破绽！”

龙飞被她拽着往前跑，脚下的骸骨咔嚓作响，像是踩碎了一地玻璃。有具骸骨突然从侧面扑过来，他下意识地用铜镜去挡，镜面碰到骸骨的瞬间，那具骨头突然僵住，银灰色的光迅速黯淡，接着“哗啦”一声散成了粉末。

“铜镜能克制它们！”龙飞眼睛一亮，干脆把铜镜当成盾牌，凡是靠近的骸骨，被镜面照到就会融化成灰。苏沐清见状，特意把他护在身侧，两人一攻一防，倒也慢慢靠近了湖边。

就在这时，赵无痕的声音从骸骨堆后面传过来，带着回声显得格**森：“没用的！那漩涡是意识池的入口，进去了就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碎片，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身影慢慢从骸骨堆里走出来，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银灰色的薄膜覆盖了半个身子，“你们以为林清风是怎么死的？他就是想毁掉锚点，结果自己被吸进去了，现在说不定还在池底当养料呢！”

苏沐清的剑突然顿了一下，龙飞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发抖。“我先祖的玉简……”她咬着牙问，“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九天玄女剑典》不是意识副本！”

赵无痕突然笑了，笑得银灰色薄膜都在颤抖：“小师妹，你还没明白吗？所谓的正版功法，不过是高维存在编好的程序，我们都是他们养在缸里的鱼。林清风那个蠢货，以为自己能创造新东西，结果呢？连自己的意识都保不住。”他突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个银灰色的光球，“不过你们比他聪明，至少知道用正版灵力反抗——可惜啊，反抗只会让你们死得更惨。”

光球掷过来的瞬间，龙飞把铜镜往前一推，镜面突然变得像块磁铁，硬生生把光球吸了过去。光球在镜面上滋滋作响，化作无数银灰色的细线，被镜面里的信息树吸收了——那棵树的叶子竟然多了片银灰色的，闪了闪又变回了绿色。

“不可能！”赵无痕后退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你的镜子怎么能吸收锚点能量？”

龙飞也愣住了，他刚才只是本能反应。铜镜突然震动起来，镜面映出星陨湖的全景，湖中心的黑色莲花正在缓缓旋转，花瓣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像是在倒计时。【警告！意识池即将开启，距离意识剥离开始还有10息】。

“10息后会怎么样？”龙飞急问。

“所有活着的意识都会被吸进去！”苏沐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剑突然指向赵无痕身后，“小心！”

赵无痕身后的骸骨堆里，突然冒出个巨大的影子——那是具由无数骸骨拼凑成的巨人，足有三丈高，手里举着块石碑，碑上刻满了银灰色的符文。巨人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让地面抖三抖，骸骨堆里的小骸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往巨人身上爬，让它越来越大。

“这是维护者的先锋，‘骨狱’。”赵无痕的声音带着得意，“它会把你们撕碎，再把碎片扔进意识池，省得你们挣扎了。”

龙飞突然想起铜镜里的信息树，那片新长的叶子上写着“能量转化：1%”。他拽了拽苏沐清的手，把铜镜递到她面前：“注入你的灵力，快！”

苏沐清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金色的灵力涌入铜镜，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信息树的叶子全部舒展开来，每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不同的符文——有龙飞见过的正版灵力符文，有苏沐清的双生共鸣纹，甚至还有林清风笔记里的草木生长纹。

“这是……所有我们接触过的原创信息？”苏沐清喃喃道。

“不止。”龙飞盯着镜面上的符文，突然明白了，“是我们自己创造的联系！”他握着苏沐清的手，一起将铜镜对准骨狱巨人，“把我们的共鸣纹打出去！”

一道金绿色的光柱从镜面射出，瞬间击中了骨狱巨人的胸口。巨人身上的银灰色符文像是被泼了硫酸，迅速消融，那些拼凑起来的骸骨开始松动。更神奇的是，光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骨突然停止了攻击，有的甚至开始往湖边移动，像是在逃离巨人。

“它们在反抗锚点的控制！”苏沐清眼睛一亮，剑势更猛了。

赵无痕见状，突然冲向黑色莲花：“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活！”他纵身跳进了花蕊的漩涡，漩涡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湖水开始翻涌，黑色莲花的花瓣一片片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眼睛——那是无数被吸进去的意识残留。

【警告！意识池过载，殖民锚点即将爆炸！】

龙飞和苏沐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毁了它！”苏沐清的剑率先刺向最近的花瓣，金色的剑光劈开银灰色的边缘，花瓣立刻开始枯萎。龙飞则用铜镜吸收着溢出的能量，镜面里的信息树长得越来越茂盛，已经能看到小小的花苞了。

骨狱巨人因为失去了赵无痕的控制，动作变得迟缓，被挣脱束缚的骸骨们从内部瓦解，很快就散成了一地碎骨。

当最后一片花瓣被斩断时，黑色莲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银灰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向天空。湖中心的漩涡渐渐平息，露出湖底的景象——那里没有遗迹，只有块平整的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字：“星陨诀”。

龙飞和苏沐清瘫坐在湖边，看着彼此沾满泥污的脸，突然都笑了。铜镜掉在地上，镜面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上，双生共鸣纹和信息树的叶子正一起闪烁着，像是在庆祝。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水里升起，是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者，面容和留影玉简里的林清风一模一样。“你们做到了……”老者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原创的力量，果然能打破循环。”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绿光融入湖水：“星陨湖的秘密，就是……”

话音未落，绿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湖面上方的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了道缝，缝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检测到殖民锚点损毁，启动应急清理程序……”

林清风的身影瞬间消散，龙飞抓住苏沐清的手，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心里升起个不好的预感——这恐怕不是结束，而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