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陈年老书的味道扑面而来。龙飞下意识地松开苏沐清的手，铜镜“嗡”地一声悬浮到他眼前，镜面飞快闪过一行行数据：【检测到未授权文明造物，原创度98.7%，危险等级：未知】。他转头看向苏沐清，发现她正盯着舱壁上的浮雕出神——那些图案和天剑宗失传的《玄女剑谱》残页惊人地相似，只是线条更流畅，仿佛剔除了所有冗余的修饰。

“别碰任何东西。”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老者拄着金属拐杖，缓步走出阴影。他的制服肘部磨出了毛边，左胸的徽章缺了一角，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底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我是卡伦，‘拓荒者号’最后一任舰长。”他的拐杖在地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回响，“你们脚下的每块地板，都比你们的世界老三倍。”

苏沐清的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穗上的玉佩烫得她指尖发麻。她低头一看，玉佩上的莲花印记正顺着纹路游走，在边缘处形成一个小小的缺口，和舱壁浮雕上的剑痕完美吻合。“这是……”她抬头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是《九天玄女剑》的正版？”

“还算有点眼力。”卡伦哼了一声，拐杖指向走廊左侧的玻璃柜。柜子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金属筒，每个筒壁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那个标着‘玄’字的，就是你们天剑宗的本源功法。三百年前被议会截胡，改成了你们练的盗版，删了最关键的‘守心式’——怕你们练出自主意识。”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拐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就像他们怕我们这些‘拓荒者’，怕到要把星舰拆成碎片扔到混沌里。”

龙飞注意到卡伦的制服袖口有个熟悉的符号——和定星盘背面的花纹一模一样。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定星盘，铜镜突然射出一道光，在对面的墙上投出一片星图。星图上，无数个光点沿着复杂的轨迹移动，其中七个最亮的光点组成了一个镰刀形状，正朝着他们的位置快速靠近。“那些是什么？”他指着光点问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追猎者。”卡伦的脸色沉了下去，拐杖重重一敲，整个走廊的灯光突然变成了红色，警报声尖啸起来。“议会的‘格式化部队’，专杀我们这种‘不听话的样本’。”他转身冲向主控室，金属拐杖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想活命就跟上！给你们看个好玩的东西！”

苏沐清一把抓住龙飞的手腕，两人跟着卡伦冲进主控室。这里比想象中简陋，控制台的屏幕布满裂纹，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仪还在工作，投射出一个旋转的蓝色球体。龙飞凑近一看，球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网格，每个网格里都跳动着不同的文字——有的是他认识的方块字，有的是扭曲的符号，还有的像某种鸟类的爪印。“这是……”

“原创数据库。”卡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投影仪突然放大，露出网格下隐藏的脉络，“每个文明的第一缕火苗、第一把石斧、第一首诗……议会怕的就是这个。”他的手指停在一个闪烁的红点上，那里的文字龙飞异常熟悉——是林清风在笔记里反复涂改的那句“不要相信天空”，只是这里的版本没有涂改痕迹，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因为天空是他们画上去的”。

警报声突然变调，尖锐得像玻璃摩擦。全息投影上，镰刀状的光点已经刺破了星舰的外层防御。卡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疯狂：“他们居然派了‘收割者’过来！看来你们比我想的更重要。”他猛地拉开控制台下方的抽屉，扔给龙飞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那东西表面光滑，只有一个按钮，形状像块被啃过的面包。“拿着，‘文明火种’。议会花了三万年都没搞明白怎么用，你们这些‘正版’说不定……”

话音未落，主控室的舱壁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冰冷的黑色雾气涌了进来。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红色的眼睛，苏沐清的剑自动出鞘，剑光在雾气边缘炸开，却只留下一圈微弱的涟漪。“是信息侵蚀！”她喊道，剑气顺着手臂往上窜，在肩头形成一朵半开的莲花，“它们在吞噬实体！”

龙飞突然想起天衍子留下的玉简，下意识地按下金属块的按钮。金属块“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的晶体——那晶体里封存着一团跳动的火苗，和他第一次点燃篝火时的火焰一模一样。当火苗接触到黑色雾气的瞬间，雾气像被点燃的酒精般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露出后面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那些铠甲上刻满了和认知锁链相同的符号，只是更加密集，像一层活的皮肤。

“原来如此。”龙飞喃喃道，他突然明白“第一次创造”是什么意思。不是惊天动地的发明，而是每个文明诞生时，那声笨拙的呼喊，那朵颤抖的火苗，那份“从无到有”的勇气。他将晶体抛给苏沐清，铜镜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沐清，用你第一次握剑的感觉！”

苏沐清接住晶体的瞬间，剑穗上的玉佩突然碎裂，化作点点青光融入剑身。她的动作变得无比流畅，没有了招式的束缚，每一剑都像第一次拿起剑时那样，只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剑光所过之处，黑色铠甲像遇热的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流淌的银色流质——那是纯粹的、未被污染的本源信息。

卡伦靠在控制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天衍子一样化作光点，融入主控室的地板。“看来……我们没选错人。”他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的蓝色球体，“数据库的核心……在星舰的心脏，需要两把钥匙……你们的……定星盘和剑……”

当最后一个追猎者被消灭时，主控室的灯光恢复了正常。龙飞看着卡伦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枚小小的舰长徽章，和卡伦胸前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缺口。苏沐清的剑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的莲花印记已经完整绽放，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他说的心脏……”苏沐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踢了踢脚下的金属地板，“你觉得是引擎室？”

龙飞捡起那枚徽章，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所有的牢笼，都是从里面打开的。”他抬头看向走廊深处，那里的阴影仿佛在流动，隐约能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用‘第一次’？我第一次做饭烧糊了锅底，总不能用那个打敌人吧？”

苏沐清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刚才的泪光：“说不定真的有用呢？毕竟那也是你的‘第一次创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