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东吃过外卖后就回去了,临走时还在纸上画了黄芽丹的样子给陆少衡看,一再叮嘱:“黄芽丹能活死人肉白骨,还有人说吃了就能长生不老,跟唐僧肉差不多,你好好考虑考虑。”
送走白小东,陆少衡把门关好,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直到白小东的脚步声消失,才慢慢回到书桌旁,翻开一个本子,那上面有他曾经的勾勾画画,记录着初次遇到妖鬼时的情况。
重看那张纸,上面列出了七个关键词,其中“秀秀”、“妖鬼”、“巴适庙”三个词之间连成了一个三角形。从妖鬼上面又单独分出两条线,一条连接到“梦游”上,一条连接到“青斑”上。陆少衡用笔将“梦游”和“青斑”划掉,自从斩掉鬼手,这两个问题就已经没有了,但是“秀秀”、“妖鬼”、“巴适庙”这三个词构成的三角形却没有动,这三个关键词一个都没有划掉,另外的“雷击”和“幻境”两个关键词也保留着。
斩掉鬼手之后,从鬼手残留下的记忆中得知,秀秀的神魂的确被妖鬼斥风所拘禁,如果是以往未发生这些事情之前,陆少衡即使知道秀秀神魂的下落,也做不了什么,阴阳永隔,根本无能为力。当他剑斩鬼手时,也曾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就去把秀秀救出来,然而一只妖鬼斥风就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如果还有更厉害的魔王呢?所以在没有准备充分之前,贸然去寻找秀秀,只会让自己也置身险地,甚至断送了最后一丝救出秀秀的希望。
因此,陆少衡只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他本想着解决妖鬼斥风之后,可以通过妖鬼的记忆,仔细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去行拯救之事。然而公路上的一场大战,让他暂熄了这个念头。
妖鬼斥风在光天化日之下,阳气旺盛之地,居然还能如此猖狂,设计袭击自己,它的目的不禁让陆少衡开始怀疑。另外,最后一枚道符化成的巨剑并没有斩到斥风,陆少衡心里是清楚的。因为他吸收了鬼手阴气的缘故,对斥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感应。当张小卿说斥风已死时,陆少衡还半信半疑,直到看见白小东,那丝感应立即显现,陆少衡心中已然断定,妖鬼斥风没有死,它不但没死,还变成了白小东的模样。
这就是陆少衡想不通的第二个谜团,妖鬼斥风想要害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似乎并不是吸食阳气那么简单。巴适庙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妖鬼要让自己去寻找巴适庙?另外,斥风变成了白小东,也不知道白小东是死是活,今天白小东讲了一个黄芽丹的故事,最终目的不过就是希望用不老神丹来打动自己,说服自己前往它指定的地点,这应该才是妖鬼斥风真正的目的。
陆少衡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书轴花纹,心中暗想:“以张小卿的能力,应该知道最后那一枚道符是否击杀了斥风,不太会出现误判的情况出现,他是否知道斥风变成了白小东呢?他说在书轴里留给我一些关于修炼修行的经验可做参照,我到底应不应该参照修习呢?”他一边思考,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丸大小的丹丸,正是在战斥风的时候,张小卿施展手段炼化了斥风的一手一脚,将其浓缩成丹丸留下,还叮嘱陆少衡服下,说可补精气。
陆少衡想了想,先不论张小卿说的是真是假,这两个丹丸丢弃的确可惜,直接服用的话,属实有点不放心。目前这个情况,仍以寻找巴适庙为主,然后慢慢熟悉了解剑与葫芦的用法,书轴能不碰暂时还是先不要碰,至于这两个丹丸……陆少衡将握在手中,心念一动,使用了继承自斥风的超能力——收器物,直接收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重新翻开一页,写下了第一个关键词——张小卿。从这个关键词上分出两条线,一条用黑笔画线,另一条用红笔画线。在黑线的一侧,他用笔慢慢勾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关键词:自修、没有传承、残魂、书轴、控制、丹丸、沉睡……而在红线的一侧,陆少衡拿起红笔犹豫了片刻,写下了第一个关键词:鬼;接着是第二个关键词:控制。写完这两个关键词,又在下面写了三个问号。合上书本放回书桌一角,想了想,将这个本子也收入到随身空间之中。
在房子的另一个房间中,妖鬼斥风受到白小东身体的排斥,实在无法维持下去,只好暂时隐藏起来。因为鬼附体和夺舍是有区别的。
夺舍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必须要有阴神,阴神虽然还没有达到阳神显化实体,身外化身的地步,也已经能够初步凝聚三魂七魄了。一个人的神主总共有三魂七魄,三魂居于神府之中,各主其事。没有经过修炼的人,三魂七魄不成其形,七魄受三魂管辖,散布于肉身之内各窍,掌管七情六欲。所以一个人的情志受到刺激,是容易失魄的,失去了魄,就如行尸走肉。而修炼成阴神,三魂与七魄虽然仍未煅成一块,但已经可以约束在一团神光之中了。所以如果夺舍,最基本要达到阴神的地步,这样才能完全接管对方身体,不出差错。
而鬼附体本质上只是暂时代替了对方的三魂,因为鬼没有七魄,所以还需要调动对方的七魄为自己所用,才能支配躯体,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毕竟七魄不是自己的,身体会出现排斥,因此鬼附体只能一时,不能长久。
妖鬼斥风占据了白小东的身体,也只能占据一时,用来避灾,或者偶尔用这具身体兴风作浪。就如同强盗进了一间房子,虽然强取豪夺,但房子终归不是他的。
所以斥风隐匿起来后,白小东的神魂又重新支配了身体,渐渐苏醒过来。
“咦?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发生交通事故了吗?”他看着自己的房间,以为上午出去是做了一个梦,然而那个登山包还放在门旁,证明绝对不是幻觉。
他推开门走出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周秩的房门是关着的,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穿过空厅往陆少衡的房间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
白小东走过去敲了敲门。
陆少衡见是白小东,就请他进来,笑着问道:“怎么?是刚才的故事有什么后续了吗?”
白小东一头雾水:“什么故事?刚才?我记得上午咱们两个出去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少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我们上午就回来了,中午还在一起吃的饭,你刚回到房间没多久。”
白小东摸着头说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不记得了。”
陆少衡想了想,说道:“你还给我讲了一个不太吓人的鬼故事,你也想不起来了?”
白小东有些紧张:“什么鬼故事?我讲了什么?”
陆少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起了前几天两个人曾经谈过关于巴适庙的事情:“你曾经说你听过巴适庙这个名字,你知道在哪里吗?”
白小东摇了摇头:“名字肯定是听过的,不过我可不知道在哪里。”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跟我提起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死了,在花园教堂门前看到的就是他。”
白小东很懂得撒谎的艺术,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就无需隐瞒,七分真三分假就好,可以很完美的获取别人的信任,因此他并没有避讳程西山的名字:“那个人叫程西山,曾经跟我在一起合租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自杀了。跟我提起八师庙的那个人就是他,这几天我经常看到的也是他,因为我明明知道他死了,还经常看到,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陆少衡点点头,说道:“巴适庙,这个名字怪得很,似乎是音译过来的名字,我常常错误的觉得这种庙会不会跟喇嘛庙差不多。”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程西山在纸上写过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是八九的八,师徒的师。”白小东拿起书桌上的铅笔,随手在纸上写了“八师庙”三个字。
“原来是这三个字,我一直以为是巴适,怪不得在手机地图上搜不到。”陆少衡看到这三个字,有些赧然地说。
白小东叹了口气,说道:“地图上不会有的,我曾经帮程西山搜过,根本找不到。”他貌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要找这个庙?”说完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陆少衡的眼睛,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少衡沉默了一下,回答他说道:“因为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离开我很多年了,前些日子见到她,曾经对我说起过这个名字。”
白小东想了想说道:“通过程西山这件事,我感觉这个八师庙很不一般,跟这些灵异事件什么的有很大关系。如果你找到的话,千万别一个人独自前去,至少找点知名的法师和尚陪同,到时候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两个人总能有个照应。”
陆少衡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白小东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