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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见1

陨梦 海星参上 13799 2025-12-23 07:19

  

陨梦会深处,可容纳百余人的大厅中一片死寂,随着三个方向的石门轰隆一阵抬起,三个黑黝黝的大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依稀看到数个身影从中走出来,棋子一样开始在空地上排布。

  

暗淡的灯光随着脚步声渐近一点点明亮,等到彻底照亮这座大厅后,四周的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妖兽穷凶毕露,大厅正前方立着的八翼邪神雕像低下头颅,眉心间空洞的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场上的黑衣人越聚越多,但他们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听到叩拜间衣服摩挲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仿佛是与神灵之间讳莫如深的交流。

  

随着叩拜的结束,两队侍卫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手持利刃,透过面具的双眼警惕观察着场内的一举一动。台上空落落的大座等待掌权者的到来,黑衣人登上高台,仿佛察觉到了动静,连忙俯身退到一侧。

  

雕像背后浮动着幽冥鬼火,脚步声越来越近,有道人影被阴暗所笼罩,已在火炬的余晖下越发清晰。

  

蒙面人缓步走出,鲜艳如花的衣着与周围的环境完全割裂,乌黑及腰的长发下细看竟埋着一把匕首,被她反握在手里。女子伸出手抚过雕像的底座,邪神高举血淋淋的法宝,她仰头望去,碧绿色的眼瞳中似有火焰闪动。她微微咧嘴,神情似陶醉其中,却又闪过一丝凄凉,或是湖水荡漾,然而竟是浮光跃金般一闪而过,其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再细细看去,却只剩古波不惊的泰然,本是紧握的拳头随即松开,贴在雕像的底座上。

  

大座旁的黑衣人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半跪下去,举起双臂齐声大呼:“见过会长!”

  

众人跪伏间,呼声在大厅中留有回音,所有人齐刷刷叩拜了三次后,身形像是被定格在地上,此时却有几人跨过他们的身体,走到前方空留的位置上,仰头望向台上的邪神。直到回音消失,女子的手指缓缓离开了雕像,目光不舍地移到大厅中,她放慢了脚步,留意着台下的人员,最后站在这尊大座前示意他们起身,众人才慢慢站起,仍不敢直视她。

  

  

百余人聚集的大厅里只听到她哗啦哗啦把玩扇子,大座旁站立的黑衣人看了眼台下侍奉的黑衣人,那人身体一震,才火急火燎从众人之间穿过,最后消失在甬道中。

  

见台下的成员基本到齐,不知女子从何处摸出把匕首狠狠摔在大座的扶手上,所有人身子都是一颤,仰头望向她。

  

女子扫视着众人,便转身端端正正坐在大座上,目光中有些轻蔑之意,语气却相当温和地说:“听闻七日前,有人说本会长鬼迷心窍,赐予一个凡人副会长之位,放纵过后还要跟着他去下界鬼混,置我陨梦会众成员于不顾”

  

她看向了几个交头接耳的黑衣人,笑吟吟地问:“八老,你们也算陨梦会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了,自前会长离开后,平日里你们也喜欢插手会内的各项事务,做些分外的事替咱分忧,也不知这等风言风语,你们可有耳闻?”

  

“属下不知”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他说罢便跪在地上,余下七人面面相觑,其中五人同样跪在地上,只留两人站在原地。

  

女子见状笑道:“哦?都跪下干什么,正说明你们做贼心虚嘛,不像许长老、秦长老这般光明磊落,都站起来听着,咱便要领教领教人家的无愧于心!”

  

话音刚落,二人之中一人踏上前,阴冷地笑着说:“别以为你是杀戮之身本长老就怕了你,宋逸民已死,你这乳臭未干的丫头能主持的了陨梦会的大局么?你早该把屁股从会长之位上挪开了,然后夹起尾巴滚出去!否则,小命不保!”

  

他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另一人见事情败露,一招手台下的护卫全部倒戈,三队铁甲兵立即冲进大厅,台下人惊恐不安,还没等他们四散便被堵到了一起,三道石门也轰然落下,无数刀刃随二人的剑锋直指着台上人。

  

见此状女子毫无惶恐,静静饮茶后突然笑出声,目光扫视过人群,最后落在二人身上说:“我想诸位都是人中豪杰,怎会屈居于一个弱女子之下,陨梦会向来以实力为尊,你们动手吧”

  

  

“正有此意!”

  

此人说罢抽出剑朝她刺来,眼见剑锋离女子的额头越来越近,他眼神中的喜悦也愈发易见,下一秒他却瞬间被流光洞穿了身体,眼睛大睁着。他的躯体像是被铡刀砍成平整的两段,上半身趴在石台上,血液如瀑布般流下,不久后在地面积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潭。

  

剩下一人大惊失色,抬头才恍然想起陨梦会内机关重重,然而他再无退路,昂首后大声喊道:“兄弟们既然都是死,那还不如死个痛快!陨梦会上下有多少人早已觊觎你会长之位,今日不取你性命更待何时,跟我上灭了她!”

  

见其余人不为所动,此人一时间胆颤心惊,没等他惊恐地望向会长,眼中一闪,唰唰两道流光划过,黑衣人被洞穿的身躯倒在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登时没了气息。

  

石门再度抬起,两具尸体被护卫拖走,后面的成员大步走过去补上,不少人身旁留有血痕,但人群中只传出两声冷笑和鼓掌声,显然对这等处罚已经见多不怪,不乏有人暗自称赞,朝着大厅的四周看去,像是在猜测机关的布置。

  

女子的手指拨弄着耳边的发丝,本是斜倚在大座上又猛地站起身,高声说道:“今天便是副会长即位的日子,我们就少些血腥味,我不追究其他人,胆敢再让我听到这般言论,再看到这些拙劣卑鄙的手段,任你位置再高也没有求饶的余地!”

  

女子已是声色俱厉,面纱似乎挡不住她的怒容,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任余音在大厅中回荡。

  

铁甲兵退去后难得安静下来,嗒一下拍击声在背后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从甬道里传来,众人回过头一看,只见一只鞋子出现地上。随后黑衣人跑过来匆忙捡起,递给后至的那人。

  

“对不起啊诸位,我来晚了!”

  

被领着赶来的黑衣人大喊一句跑进人群,走过布着长长血渍的路。

  

  

江曰午睡过了头,恰巧带他的黑衣人也不知去了何处,本是规矩森严的陨梦会居然在副会长就职仪式前闹出这么大个笑话,所有人顿感脸上无光。

  

黑衣人在前面领路,江曰午看向大座上的那道青色倩影,越看越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最后惊讶地愣在原地,记忆像是被碾碎的花瓣从泥土中飞舞而出,在空中做最后的挣扎。也正是在此时,他的记忆重回青色。

  

直到带路的黑衣人轻轻扯着他的长袖小声呼喊时,江曰午才回过神。

  

他登上高台,转身面对台下,众人俯身一拜,齐声喊道:“见过副会长!”

  

他傻乎乎笑起来,连忙说着不必多礼,招呼着他们起身。见是个无知小儿,众人虽对他充满鄙夷,但不能坏了规矩,等到会长表态后才挺起腰杆。

  

看到地上的血迹江曰午内心作呕,咽口唾沫一步步走到女子面前,心中害怕到了极致,最后怕失礼鼓起勇气给她一个带有笑意的目光。

  

见会长居然没批评他,江曰午信心大增,一时间没了社恐的念头,转身望着台下的人,深鞠一躬说:“对不起,因为我死了这么多人,我以后会注意的”

  

女子听他这话,虽然还是气愤,也只摇着折扇说:“你算什么东西,他们死有余辜,跟你没关系!”

  

她气鼓鼓站起来,接过身边人端来的茶水,喝了几口,看着江曰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甚至呆呆地抓起头来。似乎是心情转好,女子语气柔和了些,坐下说道:“既然副会长到了,那仪式就开始吧”

  

几个侍卫站出来,高声喊道:“着紫袍”

  

  

呼声之后,江曰午朝大厅正中的入口望去,两个侍从抬出一件紫色的大氅,上面金色纹路缭乱,却让人看来心生敬畏。他们穿过人群走上石台,江曰午望着这身古怪的衣服,比划一下觉得合身,双手便朝着袖口伸过去。

  

“反了反了”侍从小声提醒他,可他既然已经穿了一半,也就懒得再转身。

  

二人只好为他系好玉带,江曰午觉得这般也舒服极了,就转了一下看女子的态度,她没什么反应,只在小口呡茶。她身旁黑衣人的眼睛却是眯成条缝,本是苍老庄重的语气现在都有些忍俊不禁,咳嗽后传话中依旧能听出:“拜邪神”

  

所有人都跪下去,虔诚地望着那邪神,江曰午跟着跪下,看到女子放下了茶杯同样跪在地上。

  

“立死誓”

  

周围的人都低吟起来,江曰午不知道说什么,就拉了拉一旁的黑衣人问他,听他小声回了一句随便。

  

“什么,水扁?”黑衣人看向前方连忙跪伏,江曰午看了一眼也不由地躲闪,不敢直面女子阴冷的目光。

  

他心里一凉,悄悄瞥了一眼发现女子不看了,才小声说道:“什么水扁啊,应该是随便”

  

回忆无果后他确定了自己的观点,便发誓要孝敬父母,以后当了医生济世救人。

  

领头的黑衣人吟诵着古咒语,双手挥舞步态诡异,江曰午学着其他人做,肚子虽饿他却是觉得精神,心里在想副会长与会长只一步之遥,也不知那女子能看得上他吗?

  

  

等到江曰午浑身冒汗后繁琐无聊的仪式终于结束,从未想过陨梦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需要祭拜。他站起身双腿发麻,便伸了伸懒腰,听到浑身嘎嘣响了几下,顿时觉得轻松多了,扫视着四周发现这地方并不可怕。黑衣人接二连三退去,有些离开前还朝着他低头行礼,江曰午就朝他们笑笑,不管他们看见了没有。

  

不多久大厅中只剩他与会长二人,江曰午的目光落在青衣女子身上,本是端坐在大座上的她呼了口气,眼睛弯成个月牙走到他跟前伸出手。

  

“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她语气如此欢快,江曰午自然毫无顾虑,把手伸了出去,一时间感觉握到的是块冰凉光滑的玉,却又如此柔软。

  

女子快步带他进入雕像后的甬道里,气温骤降,江曰午不由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刺骨的寒冷让他极为不适,也不好不礼貌地离开,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当双眼逐渐适应了昏暗,江曰午仰起头朝甬道的高处望去,发现两边同样是冒着幽光的灯,但看起来更诡异了。一灯隔着一灯,正好能照亮脚下的路,却又留下那么多阴暗处,供他这样胆小的人肆意想象,举步维艰。

  

不知走了多远,江曰午越走心里越没有着落,前方的路一片黑暗,像是走进地狱之门,但身旁有她在也不怎么可怕。女子不说话,也不知她现在心情如何,江曰午心里保持平静,脸上笑着问:“去哪里?会长,您走这么快像是催在下的命一样”

  

女子却停下来,背对着他不说话,等到江曰午说想要离开,她突然开口问:“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他笑呵呵地说:“很暗,很冷”

  

她又问:“如果,这地方几乎无人涉足,有个生活在里面的姑娘,你会怎么做?”

  

  

他认真地看了眼甬道,摇了摇头说:“在这地方生活的人有几次能见得到光呢?她应该很孤独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她的”

  

女子听后有些不服气,加重了语气问:“所有人都说她带来了灾难,她的存在是个错误,你还要去插手吗?回答之前你好好想一想!”

  

江曰午呵了一声,抱着胸说:“如果把她视为灾难,那这些人的心本就是灾难,把她囚禁或者她是逃到这里不敢出去,这才是一种错误”

  

她慌忙说:“没有没有,有人帮她躲到这里,她很安全的”

  

江曰午加重语气问:“可为什么她不能出去?就因为一个以讹传讹的谣言吗?”

  

女子辩解道:“那不是谣言,是真的”

  

江曰午不满地说:“我不信!怎么可能!真是天大的笑话!”

  

见他有些发愁,女子眼神里却透露着满足之意。二人沉默片刻,女子靠墙后背着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着说:“缓缓气,你穿好衣服再让我看一下,脱下斗篷还有面具,陨梦会的副会长可是要注重仪表的”

  

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手抱胸等他穿好衣服。

  

江曰午乖乖做好后,她一声轻叹,欢悦地说:“幸好我记得没错,很合身呢!”

  

  

见她眼中似乎有冰凌花在颤动,江曰午愣了片刻,只觉得鼻涕快流出来了,只得猛吸一口气,这种喜悦感是好久未有的,带给别人快乐同样会让他兴奋无比,便试探着问她:“你,喜欢吗?”

  

女子连连点头:“嗯嗯!”

  

江曰午不住打量着她的双眸,绿宝石般的双眼如此动人,好像有无数故事埋在其中,却又如此清澈,令他不忍心直视。江曰午偷偷打量着她的眉目,小心翼翼地问:“那,方便让我看一下你的模样吗?会长大人?”

  

女子毫不犹豫摘下了面纱,江曰午这才看清楚她的容颜,不过一时间无法识别如此容貌,只能一点一点看过:天鹅绒般的黑眉婀娜地弯曲着,温柔绕过她的玉滑的鼻梁。湿润的丹唇下皓齿微露,也立即消失,原来那只让他垂涎欲滴的手挡住了。手指像是在他家乡切成小条的嫩竹笋般纤柔,仿佛一口咬下也是润滑的口感,让整个心都酥软下来。古诗中佳人的青丝掩映过她的额头,顺着耳边看去,如此柔顺,似是印下风形状的柳条,最后离愁别绪般垂在肩头,缠绕在他的心里。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涛”他只笑自己文化水平低,二年级的诗又搬来说,忽然想起当初与张小玲互背此诗,心头一紧,他连忙把思绪收回来。

  

似乎见过,第一眼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他不敢确认,只是觉得女子很亲切,像是一位故人。但他很快打消了这点顾虑,畅想过陆游唐婉的故事,也许她才配得上那句红酥手,那句咽泪装欢勾起的悲怆。

  

可今日所见的她是这般残忍,如此草菅人命,这样一个组织是何来历,江曰午一无所知,怕就怕它是书中所说万恶的魔教。他不知是进是退,明知一死生为虚诞,他还是想着,走下去又会怎么样?他难道还会因此丢了性命?

  

姑娘似乎在笑,是他失态了?还是这些年压抑的情感一时冲击过来,让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欲望,所以觉得姑娘天香国色,恍若天仙,是他心中的真爱,以此作为随意沉沦的借口?

  

本是神秘令人畏惧的会长,江曰午此时再看去,不过是个清秀女孩,矮他一个多头,两根马尾辫乖巧地垂在身后,水灵灵的眼眸中只有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不知何时变得红扑扑的,相当可爱。

  

直到女孩重新戴上了面纱,手在江曰午眼前晃了晃,问:“喂,你怎么了?”

  

  

江曰午不再发呆,但心中还是不住赞叹,他正准备戴上面具,却被女孩抓住了胳膊。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双手也很有力量,意外让他浑身都发麻起来,软软地被定在原地。等到他再鼓起勇气看时,女孩用哀求的语气对他说:“再让我看一会儿,自你来到这里也不过四个时辰,天还没有黑呢!”

  

“好吧”美人相求,怎敢不从?江曰午便任她看个满足。

  

“能碰碰你吗?”

  

“你要不介意的话怎样都可以”

  

女孩刚开始时捧起来他的手,比着二人手掌的大小,见相差很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又踮起脚比着身高,然而一个不留神撞进了江曰午的怀里。她后退了几步,转过身面对着墙,而江曰午同样羞愧又喜悦,心脏扑扑跳动着,仿佛下一秒旧病就会复发,他毫不担心,脑海里总有个声音提醒他要谨慎,毕竟面前的人可不简单。

  

见女孩终于调整好情绪来到他身边,他便开口问:“那些人是你杀的吗?”她随意嗯了一声,脸上却有些不满。

  

他又问:“那些人真犯了大错,至于丢性命吗?”

  

见她不说话,江曰午接着说:“我觉得,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所以我希望你也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你还是不要随意动手了,毕竟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吗?杀人所造下的罪孽无比深重,死后很可能会下地狱的”

  

女孩一把推开他的胳膊,猛地走出几步,也许没看清头居然碰到了墙壁。咚一声,似乎传到了很深的黑暗中,她淡然转过身,瞪着江曰午说:“他们坏我名声,光明正大造反煽动,让陨梦会上下人心不稳,事已至此那就是大错,无可挽回,数罪并罚罪当处死”

  

  

她撩起垂下的青丝,见江曰午捂着胳膊痛得摇头,也不正眼看他,指着他怨愤地说:“我问你,本会长要你来,你是怎么敢应邀的?

  

江曰午的脑子里本就像面和水相遇,她这话就是奋力一搅,倒真成浆糊了。

  

没让他想明白女孩的手便抓过来,江曰午连忙挡住,看似坚实的紫袍被轻易撕扯下一大片,留在他胳膊上几道血痕。江曰午见状痛得龇牙咧嘴,再看向女孩时,她的眼眸有了杀意,水中的青花也会染上血迹。

  

女孩在他眼中如行尸走肉般逼近,连笑声都癫狂起来,她凄厉的声音在幽暗的环境中令人不由得惊骇:“你说,下地狱?我想先下地狱的是你!只有死掉的人才会下地狱!只有被强者碾死的弱者才会下地狱!而强者永生!”

  

“你别过来!”江曰午抽出古剑,却丝毫施展不了幻术。

  

女孩突然不笑了,她取出一把匕首从墙壁上划过,带着哭腔喊道:“我以为你会知道的!这样就能让你一家人为他送葬,可你一无所知,你们为什么要害死他?”

  

她的话振聋发聩,江曰午听得出女孩话语中的绝望,却不知是何意:“你不知道唯有依靠他我才能活下去,我恨这天地间的一切,也只有他愿意为我放弃这一切!他是这样一个待我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让他消失?”

  

“没有他,我还能怎么办,为什么你要害他,为什么?!”

  

周围设有禁制,幻运是无法穿过墙壁的,事实上江曰午陷入临死前的绝望,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了,原始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主导,只能贴着墙壁倒退。而女子堵住了去路,他只好朝甬道更深处奔跑。

  

但深处只有黑暗,江曰午越跑越感到绝望,果然此地已是龙潭虎穴,他来之前就应该想到曾经的黑衣人说要去幻世处理事情,之后消失在这边的。

  

  

他不顾幻运带来的危险,用尽全力构建幻力通道,纵身跃过,却发现女孩已经等在那边。

  

她笑着走近,手中握着匕首,脸上是阴森的笑容,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躲往哪里?落入我的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害死了他,就只能为他献祭,还有你的家人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你死了,他们来承受失去你的折磨,放心,大家都是要死去的,呵呵呵…”

  

江曰午惊恐万分,女孩前后反差太大,他一时觉得天昏地暗,似乎无处可逃。他眼前一花,女孩拳头直直打在他的左臂上,骨折的声音在甬道中传过。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度摔在地上,灰尘飞扬,麻木很快被剧痛取代,一时间江曰午痛得哭喊起来。

  

“啊,咳咳”

  

相比疼痛,他更多的是怨恨,一只手不住挪移着身体,靠到了墙壁上,见女孩真的要下死手,江曰午也不再惧怕,怒吼着说:“你想要杀了我?把话说清楚再来杀我!”

  

“想啊,很想,反正你也是一死,死人是不用懂的,人只有临死前才能学会说真话,死后化作鬼魂你一样能见到的”

  

她走过来,江曰午哪想到面前双马尾的娇嫩姑娘这般可怕,她白洁的手指上指甲殷红,像是标记杀戮的印记。

  

她的声音幽幽传到江曰午的耳中:“我美吗?”

  

“呵”江曰午冷笑一声,忍痛怒视着她,厉声说道:“你这些年怕是杀人无数,在我心里你与骷髅别无二致,妖魔鬼怪之徒,你配得上美一字吗?”

  

女孩听后瞬间来到江曰午面前,一脚踩住他的伤臂,刺痛之下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女孩俯视着他,冷冷说道:“真是嘴硬的家伙,不知这样你会记住吗?”

  

  

江曰午咬牙切齿喊道:“记不住!”

  

“啧啧,可惜了”直到他痛得喊到哑声,女孩才停下,蹲下后捧起他的脸,一脸郁悒地说:“你这样平庸的凡人倒也有些骨气,我现在居然有点中意你了”

  

她说罢起身又是奋力一踏,江曰午痛得身体上似在求饶,仍是大喊:“被你这样的人喜欢,真是我的耻辱!”

  

女孩身体一震,随即笑道:“没事儿,就算让我心动的人也会死去,带着你的耻辱去见邪神吧!”

  

她的手掌拂过的江曰午的胸脯,再轻轻挽住他的脖子,之后一下子夹在肘间。

  

江曰午的咽喉被压迫住,他突然喘不上气,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女孩看似细弱的胳膊。

  

他两只手竭力向黑暗中探去,又无力地垂下,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他摸到了腰间特意带来的折扇,一把抓起来朝她的头狠狠砸去。

  

江曰午清楚这一下的力度,他心存侥幸想让女孩知难而退,更怕伤了她。但女孩没有松手,也没有吱声,等江曰午再想反抗时已经没有回天之力,只能看着她笑靥如花。

  

已经开始头昏,他扬起的手臂垂落下去,折扇掉在地上,也正是在此时,女孩居然松开了胳膊,跪在地上抓起折扇。

  

她慌乱地从长袖中摸出把折扇,放过去一对比,两只折扇的薄玉片果然是此多彼少,需要相遇才能圆满。

  

  

“你这扇子是谁给的?”她举着折扇,看着再次爬起来的江曰午,他得以喘息后冲到远处,捡起古剑来防备。

  

青衣女孩见他连剑都拿不稳,还敢指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袖袍中飞出一条青色绸带便把他手中的剑打落在地。

  

经历这一场生死较量,江曰午只想求生,他三两步走到古剑前,弯下腰捡起时却看到绸卷走了古剑,女孩拿到手上后又把剑踩在脚下。

  

女孩得意地看着他说:“这下你拿不到了吧”

  

江曰午便装作要夺剑的架势,女孩有些期待,但他走了两步急转身,捂着左臂朝甬道外跑去,女孩看着他逃窜的身影愣在原地,然后跟着跑过去。

  

她不慌不忙跑着,心中却涌上丝丝愧疚感,柔弱的话语不知他能否听见:“你慢点,我看到这扇子就会不再杀你,你相信我”

  

江曰午哪敢信她这疯婆娘,只顾逃跑,尽管他脸上被痛苦折磨得狰狞起来,求生的欲望让他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劲,还好高中时没有疏于锻炼,跑出个几百米还是轻轻松松的。

  

女孩想抓住他的衣衫,却抓了个空,只好接着说:“我叫雨笙,你要相信我,我都告诉你名字了,陨梦会上下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名字”

  

江曰午还是无声奔跑,女孩一脸梨花带雨,泪水划过脸颊,留在了身后,泣不成声。将死之人的痴迷在她眼中多么愚蠢,沉溺在女人的姿色中死去,还自我感动以为是死于心中的爱情,这在她看来实在可笑。可今天这凡人居然因为她杀人而无视她的美貌,被遗弃的感觉她可一点也不想再回味。

  

此时女孩像是着了魔,也随他跑着,二人皆不动用幻术,只用这幻世中最原始的方法来你追我赶。

  

  

女孩的声音显得遥远,仍是让江曰午头皮发麻:“你别走,我都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不能什么不留下!”

  

她跑不动了,看着江曰午远去,甚至离光明越来越近。

  

“你别走!”女孩一声怒吼,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他的面前,看到他那一脸惊恐的模样,狼狈地倒在地上又爬着跑走,她仰头大笑后说:“果然,让你们在绝望中死去是最好的办法,你们只会无力地反抗,像头嗷嗷待宰的猪一样被屠杀!”

  

她双眼通红,尖利的指甲从墙上划过,见江曰午还想跑,一爪划破了他衣服。他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女孩缓缓走近,惬意地坐到他身上,一手推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直指那抖动的喉结。

  

正当江曰午无力挣扎闭上了眼睛,嗒一声,他以为是丧钟的敲响。但事实上,别在女孩腰间的折扇掉了下来,她看着它,眼中的血红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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