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始之幻

初始之地的祭坛上，火灵儿一袭红衣，笑靥如初。她指尖缠绕着一缕火焰，在虚神界苍白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石昊的心脏剧烈收缩，即使失去部分情感记忆，那个身影依然能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不认识我了？\"火灵儿歪着头，发梢垂落的弧度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她轻盈地跳下祭坛，赤足踏在青铜地面上，每一步都漾开细小的波纹。

石昊死死盯着她的双眼——没有幽绿火焰，没有青铜斑纹，纯净得如同当年。但越是如此，他握剑的手就越紧。四块剑草碎片在剑身上微微震颤，发出警示般的嗡鸣。

\"你不是她。\"石昊声音嘶哑，\"火灵儿早已......\"

\"陨落？\"火灵儿突然贴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火焰气息，\"在虚神界，死亡从不是终点。\"她伸手触碰石昊的脸颊，温度真实得可怕，\"这里保存着所有进入者的印记，包括你最思念的人。\"

她的指尖下滑，停在石昊胸前：\"第五块碎片就在这里，不是吗？\"

石昊后退半步，青铜短剑横在两人之间：\"你到底是谁？\"

火灵儿的表情忽然变了。那种熟悉的娇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古老、更疲惫的神态：\"我是虚神界的核心，也是最初的守墓人之一。\"她转身走向祭坛，红衣化作青铜战甲，\"你可以叫我‘初火‘。\"

祭坛随着她的步伐亮起纹路，显现出完整的图案——九叶剑草贯穿一个世界的景象。石昊惊讶地发现，那剑草的根部形状，竟与青铜短剑的缺口完全吻合。

\"虚神界并非精神世界。\"初火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它是用第一株剑草的残骸打造的牢笼，专门镇压‘它‘渗透到下界的触须。\"

她挥手打出一片光幕，显示出虚神界的真实样貌：无数青铜锁链从初始之地延伸出去，每一根都缠绕着一团蠕动的黑影。而那些被悬挂的修士，正是镇压这些黑影的\"锚点\"。

\"第五块碎片就在祭坛下。\"初火指向地面，\"但取出它的代价，是释放一个被镇压的‘它‘的分身。\"

石昊走近祭坛，看到中心凹陷处静静躺着一块剑柄形状的青铜碎片。碎片周围环绕着七道封印，每一道都刻着柳神的印记。

\"柳神......\"记忆的缺失让石昊头痛欲裂，他隐约记得那株庇护自己成长的柳树，却记不清具体细节。

初火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她是最勇敢的一个。当年独自杀入上苍，将这块碎片带回下界封印。\"她轻轻抚摸祭坛上的柳树刻痕，\"也是代价最大的一位。\"

光幕变换，显示出石昊从未见过的画面：一株通天柳树在青铜海洋中挣扎，每一根枝条都刺穿一个黑影。但随着时间推移，柳树渐渐被染成青铜色，最终不得不自我了断，将纯净的部分化作种子送回下界。

\"你体内有她的传承。\"初火直视石昊，\"所以只有你能决定——是否用释放一个‘它‘的代价，换取第五块碎片。\"

石昊沉默。葬渊天的云芷正在苦战，每耽搁一刻，她的危险就多一分。但释放\"它\"的分身，又可能给下界带来灭顶之灾。

\"没有两全之法吗？\"

初火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决然：\"有。你可以选择替代成为新的‘锚点‘。\"她展开双臂，\"用你的记忆、情感与自由，永远镇压此处的黑暗。\"

祭坛上的纹路随着她的话语变化，显示出替代的方法——石昊需要将四块碎片嵌入自己四肢，化作活体封印。

风声呜咽。虚神界从未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石昊感知中：每一缕飘过的雾气都是挣扎的灵魂，每一块青铜地面都浸透着古老的血泪。那些被悬挂的修士偶尔颤动，表明镇压仍在继续。

\"如果我选择替代，能保证碎片安全吗？\"

初火摇头：\"我只能保证它不会落入‘它‘的手中。但想要集齐九块碎片，其他人必须找到新的方法。\"

石昊闭眼。记忆缺失处传来钝痛，那些被第四块碎片夺走的情感在呐喊。他想起云芷最后的嘱托，想起葬渊天正在发生的激战，想起人俑那句谜一般的警告。

\"我选择......\"

话音未落，整个虚神界突然剧烈震动！悬挂的修士们同时睁开眼睛，额头上的青铜碎片发出刺目红光。初火脸色大变：\"不好！葬渊天的封印被撕裂了！‘它‘正在感应这里！\"

祭坛上的第五块碎片自动浮起，疯狂旋转。石昊手中的青铜短剑不受控制地飞向碎片，两者之间迸发出雷霆般的闪光。

\"来不及了！\"初火一把推开石昊，\"你必须立刻带着碎片离开！‘它‘的分身我会......\"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一截青铜剑尖从胸口透出，剑身上缠绕着熟悉的幽绿火焰。石昊暴怒转身，看到假石昊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边，正狞笑着转动剑柄。

\"我说过，每个世界都有我的影子。\"假石昊抽出剑，初火的身体开始崩解，\"包括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古董。\"

石昊怒吼着冲上前，四道仙气全开。但假石昊只是轻轻挥手，虚神界的规则就化作牢笼将石昊禁锢。

\"看，这就是完整碎片的力量。\"假石昊把玩着刚刚夺取的第五块碎片，\"虽然只有一块，但足以控制这个小世界。\"

初火的身体已经消散大半，她用最后的力量打出一道金光，击碎了石昊的禁锢：\"走......去现实界的初始之地......柳神真正的传承在那里......\"

假石昊冷笑：\"走得了吗？\"

他操控五块碎片组合成残缺长剑，向石昊斩下。千钧一发之际，初火完全消散的光点突然凝聚成火灵儿的模样，扑向剑锋！

\"记住！\"火灵儿的幻影在剑光中微笑，\"真正的初始之地在......\"

她的声音被剑光斩断，但一道信息直接传入石昊脑海。假石昊暴怒地咆哮，虚神界开始崩塌。石昊趁机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假石昊歇斯底里的怒吼：

\"逃吧！但现实界早已被渗透！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它‘的傀儡！\"

......

石昊在虚神界崩塌的最后一刻冲出。回归肉身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站在湖泊中央，水面下隐约可见青铜色的纹路——那是现实界的初始之地入口。

但没等他行动，湖畔树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手持一根翠绿柳枝。

\"等你很久了。\"柳神轻声说，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