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监控锁月危局临
陈砚书把手机贴在胸口,快步穿过两条街。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卫衣下摆翻动。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张焦黑的纸片还在口袋里,上面的“北”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停在周挽月住的小区外,抬头看三楼那扇窗。窗帘拉了一半,灯光昏黄。她应该在家。
他绕到楼侧,踩着防火梯往上爬。铁梯冰冷,左肩的伤口被摩擦着,传来一阵阵钝痛。他咬牙撑住,慢慢靠近窗户。
窗帘有条缝。他眯眼往里看。
周挽月背对着镜子,手指蘸着绿色药膏,在颈后涂抹。动作很慢,像是在画圈。皮肤下的黑雾随着她的动作一缩一胀,节奏稳定,像呼吸。
他正要退开,眼角忽然扫到墙上的一块反光。
是投影。
墙上映着屋内的画面,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右下角有个数字,跳动着显示“实时”。
他在被人监视。
不止是这里。整个房间都被监控了。有人在看周挽月体内黑雾的变化规律。
他立刻低头,摸出袖中的钢笔。笔身发烫,比刚才更热。他知道这是预警。
他用笔尖对准窗外角落的黑色小点——摄像头藏在空调外机后面,几乎看不见。他轻轻划过外壳,心里默念一个字。
碎。
笔尖落下,金属球壳“啪”地炸开,黑烟冒起,滋啦作响。
声音刚落,蜂鸣声就刺了过来。
尖锐,持续,像是从地下冲上来的。
他猛地转身,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楼下巷口,两辆黑色面包车同时亮起车灯,引擎启动。
有人来了。
他跳下防火梯,落地时左脚一软,膝盖撞在地上。来不及多想,他翻身躲进楼梯阴影里。脚步声已经逼近,两个黑影从巷口冲出,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 他们直奔他刚才的位置。 陈砚书屏住呼吸,靠墙蹲下。他右手握紧钢笔,左手按住左肩。血还没干,布料黏在伤口上。 黑衣人分头包抄,一人绕向楼梯口,另一人直接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准备写字。 绊。 可就在他指尖刚划出血痕时,单元门开了。 周挽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草药包。她没看陈砚书,目光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 她轻轻抖了下手。 细密的绿雾从药包缝隙飘出,像烟一样扩散。两个黑衣人吸入一口,脚步立刻变慢。再走两步,眼神开始发直,身体晃了晃,扑通跪地,昏了过去。 陈砚书愣住。 她怎么知道他会来?她又怎么会在这里等? 他往后退一步,声音有点哑:“你……早就知道?” 周挽月没回答。她走进楼道,弯腰检查其中一个黑衣人。她掀开对方衣领,露出耳后一道细线,像是电路纹路,在昏暗灯光下微微闪蓝。 她站起身,走向陈砚书。 他本能地后退,却被墙挡住。 她伸手,从他卫衣内侧口袋抽出一枚芝麻大小的银色芯片。芯片表面有微弱红光闪烁。 她捏在指尖,举到他眼前。 “九藏想知道,”她说,声音很平,却压得住空气,“你什么时候发现文字能改现实?” 陈砚书瞳孔一缩。 这不是问句。 是测试。 她在确认他有没有觉醒真正的力量。她在替谁问?九藏?还是她自己? 他没说话。 周挽月盯着他,眼神不像从前那样温和。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读什么隐藏信息。 几秒后,她把芯片捏碎,碎片掉在地上。 “下次别偷偷来看我。”她说完,转身走向单元门。 门关上前,她停下,背对着他:“你拿到的‘北’字,不是线索。是诱饵。” 然后门“咔”地合上。 陈砚书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他低头看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又看破碎的摄像头残骸。风卷起一张纸片,边缘焦黑,半个“北”字露在外面。 他弯腰捡起来。 芯片的事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很小心,可别人早就在他身上做了标记。是谁放的?藏珍阁?还是更早之前? 他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字迹,那种深褐色的老墨,调了三年以上的松烟。那是“墨香”。而九藏要的就是带墨香的《逆时经》残页。 周挽月用的药膏,原料来自父亲研究室的泥土。她这些年一直在接触那些东西。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关联? 她救了他,但也质问他。她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他是来找她的,结果反而暴露了自己。 他把焦纸塞进口袋,握紧钢笔。笔身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还没结束。 他抬头看三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 但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吗?她涂药的动作,黑雾的起伏,是不是演给他看的?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不能再轻信任何人。 包括她。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动,眼角忽然瞥见地面。 一块水泥缝里,插着半截火柴。火柴头是红的,但没烧过。它竖着,像是被人故意放进去的。 他蹲下,用笔尖拨出来。 火柴杆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不是现代字体。 是篆书。 “守一将至。” 他心跳一顿。 张守一?他还活着?他为什么要来? 他把火柴攥进手心,站起身。 远处路灯下,一辆自行车静静停在树影边。车筐空着,车座上有一件灰色中山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 那是张守一常穿的衣服。 陈砚书盯着那辆车,没动。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但他不能走。 也不能留。 他站在楼道口,左手捏着火柴,右手握着钢笔,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 一片纸屑贴在他鞋面上,焦边裂开,露出底下一行模糊的墨字。 那字迹,像极了他父亲的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