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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训诫如雷笔承命

  

陈砚书攥着那根刻字的火柴,指节发白。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焦纸碎片。他盯着路灯下的自行车,车座上的灰中山装袖口磨得发毛,像多年前张守一站在书店门口等他放学的样子。

  

  

他没动。

  

衣服还在,人却不见踪影。可他知道,对方已经来了。

  

“灵识者三戒——戒躁、戒妄、戒怜!”

  

声音从头顶砸下,像铁锤敲钟。黑雾还没聚成形,一道银灰色拂尘破空而至,缠上他持笔的右手腕。力道极大,钢笔脱手飞出,钉进对面墙缝,笔尖嗡鸣不止。

  

陈砚书踉跄后退,左肩伤口撕裂,疼得眼前发黑。他抬头看去,瓦片无声滑开,一人踏檐而下,足尖轻点雨棚边缘,落地无响。

  

张守一。

  

他穿着那件旧中山装,袖口补了针线,右手小指缺了一截。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刀子刮过陈砚书的脸。

  

“你昨晚写了几个字?”张守一开口,声音低但清晰,“三个?五个?每个字,都在啃你的阳寿。”

  

陈砚书喘着气:“我写的是驱邪文……我在救人。”

  

“救人?”张守一冷笑,“老鬼婆是你写的吗?医院地下室的阵法是你画的吗?你不过是个引线,却想当炸药。”

  

  

陈砚书喉咙发紧。

  

他想起昨夜在藏珍阁通风口捡到的纸片,写着一个“北”字。他以为是线索,结果是诱饵。周挽月捏碎芯片时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个会笑着递给他热粥的女孩。

  

他开始怀疑一切。

  

但现在,张守一站在面前,语气严厉,动作干脆,不像假的。

  

“文字不是玩具。”张守一从怀里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空白,纸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

  

墨迹浮现:

  

每书一字,折寿一日;妄改因果,魂消魄散。

  

陈砚书盯着那行字,眉心突然刺痛,像是有针在里面搅动。他扶住墙壁,膝盖发软。

  

“这本《驱邪基础》,是你祖父留下的。”张守一合上书,“他封印笔纹,不是为了让你拿来玩闹的。”

  

陈砚书咬牙:“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黑雾杀人?看着周挽月被拖走?我不写,谁来拦?”

  

  

“你可以死。”张守一直视着他,“但不能乱写。你以为你在救她,其实你在加速她的崩溃。你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引来更多黑雾,它们闻得到命的味道。”

  

陈砚书沉默。

  

他知道张守一说得对。第一晚他写下“恶鬼噬城”,第二天整栋楼的人都做了噩梦。他在墙上写“障目迷踪”,结果纸人自残。他越写,事情越糟。

  

但他别无选择。

  

“我不干了。”他忽然说,“把笔还我,我自己走。”

  

张守一没动。

  

几秒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向陈砚书。

  

照片飘落,陈砚书弯腰捡起。

  

画面是父亲研究室的门。金属把手,暗红色漆面,门框右上角有个小小的裂缝——那是他小时候摔跤撞的。

  

一只手正插进钥匙孔。

  

  

戴着手套。黑色皮质。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翡翠扳指闪着光。

  

陈砚书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赵四爷的扳指。

  

可手套的样式……是九藏惯用的扇骨纹路。

  

他们已经找到父亲的研究室了。

  

他喉咙发干:“什么时候拍的?”

  

“两小时前。”张守一说,“他们还没进去,但时间不多了。”

  

陈砚书抬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协会里有内鬼。”张守一盯着他,“我能信的人,只剩一个。就是你。”

  

“可我不是什么灵识者领袖,我只是个写不出稿的废物。”

  

  

“你姓陈。”张守一声音沉下去,“你祖父用命封印陨火,你父亲用命查真相,现在轮到你了。你想逃,可以。但你逃了之后,谁来守住这些?”

  

陈砚书低头看着照片。父亲的门,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周挽月颈后的印记,还有他自己写出的第一个字。

  

文字可改命。

  

可如果代价是命呢?

  

他慢慢抬头:“你说三戒。戒躁、戒妄、戒怜。什么意思?”

  

“戒躁——不准凭情绪写字。愤怒、恐惧、冲动,都会让文字失控。”

  

“戒妄——不准妄改现实。生死、时间、命运,碰了必反噬。”

  

“戒怜——不准为救一人害万人。你救一个,可能毁一座城。”

  

陈砚书听着,掌心出汗。

  

他想起自己写“固若金汤”挡“鸦”的刀,结果盾牌炸裂,差点伤到周挽月。他写“止”字想定住敌人,却因慌乱写成“迟”,让对方近身。

  

  

他确实乱了。

  

张守一走到墙边,拔出钢笔,递过来。

  

“笔在命在,命尽笔焚。”他说,“你要逃,就现在扔了它。”

  

陈砚书看着那支笔。笔身还在发烫,虎口处有长期敲击留下的茧。这是他唯一能对抗黑暗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眉心灵纹一闪,淡金色微光掠过。

  

张守一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巷口。

  

“我会盯着你。”他说,“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他人已跃上屋檐,身影融入夜色,再不见踪影。

  

巷子里只剩下陈砚书一人。

  

  

他站着没动,手里握着钢笔,口袋里火柴和焦纸贴在一起。左肩的血浸透布料,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笔。

  

然后迈步,朝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但没有停下。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书房还有半本未烧完的手稿,墙上贴着父亲笔记的复印件,桌角压着周挽月上次送来的草药包。

  

他要在家里设局。

  

必须赶在九藏打开研究室之前,写出能挡住他们的文。

  

他摸出钥匙,插进楼道门锁。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他走进去,脚步踏上楼梯。

  

二楼拐角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照出墙上一道新鲜划痕,像是有人用利器刻下的符号。

  

他看了一眼,没停。

  

三楼到了。

  

家门口,地毯边缘翘起一角。

  

他蹲下身,掀开。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

  

墨迹未干。

  

  

是“守”字。

  

他盯着那个字,呼吸变重。

  

这不是他的笔迹。

  

也不是张守一的。

  

他慢慢直起身,握紧钢笔,贴着墙靠近自家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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