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通来电——董事长的安排
康德怀接过电话的手有些颤抖,虽然之前在这个办公楼里见过梁树声。而且因为自己岳父的关系,在梁树声还是副总的时候就和自己有过交往。
那也是一个冬天,道面很滑,自己的车没有换雪地胎,梁树声索性用自己的专车把自己送回家。一路上梁树声和司机坐在前面,自己和何缘坐在后面。
“咱们机场看似四平八稳,其实不安全的隐患还是挺多的。你们好好干,机会还是挺多的。前面的路很宽,想要建功立业就看你俩怎么走了。”梁树声说着,身子却一动不动。
康德怀说:“我相信时势造英雄。如果机场一帆风顺,我想也不用什么人去建功立业了。”
梁树声:“平凡的岁月里也可以建功立业。只要你有这个心,肯吃苦肯努力,在机场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康德怀:“您觉得这种平凡的岁月会一直持续下去么?”
梁树声:“如果有一天,西疆机场集团的岁月不再平凡,你会怎么做?”
康德怀:“那就消除它的不平凡因素,让它恢复原状。”
梁树声:“说的简单。这个集团公司看似每天都很平凡,岁月静好,是因为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夜以继日地努力。我们每天还可以开着车来光明几净的办公室里上班,就是因为有那些人给我们撑着呢。”
康德怀:“这样说来,我们不就成了不劳而获的高高在上者了么?”
梁树声笑了一下,是那样得细微不易被人察觉,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出嘴角轻微的上扬,然后又迅速地恢复了:“分工不同而已。有的人在机坪上风吹日晒,有的人在案牍上劳形。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如果你现在看见有的人好像高高在上,那真的只是好像而已。一旦这里的岁月不再平凡,他们当时居庙堂之高的时候没有坐稳,就会比别人摔得更惨。
康德怀:“怎么样是所谓的‘坐稳’呢?”
梁树声:“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
那天的夜色降临得很早,路上的白雪在灯光映照下很亮。
此时此刻,拿过电话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康德怀以为自己见过那么多领导,再接触到梁树声是不会紧张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百感交集。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什么态度,将电话话筒放在耳边的那几秒钟,仿佛时间的流淌在渐渐地凝滞。
停了几秒,还是从喉咙里憋出了声音:“董事长,你好。”
话筒那边传来了梁树声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有一种笼盖四方的气势:“小康啊,你干的不错。没想到你在喀宁的这两年成长了不少。成长得我怕都快不认识你了。”
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是是梁树声喘口气的时间,是那样得难以察觉。康德怀的心里却是被戳了一下,伴随着大脑一阵的惊醒。
梁树声继续说着,语气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揪出了仓库着火的始作俑者,查出了保障处的一谭烂账,目前还准备走访消防,拨乱反正。说实话,整个机场集团都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高效、务实、聪明的人了。在打这通电话前,我想了很多表扬你的话,但是都觉得太假了,像是办公室里的那群人写的工作报告,那些话我已经说够了。所以我又想了一下,要送给你一句诗,”
康德怀:“董事长请示下。”
梁树声:“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康德怀不好意思地笑了,极尽谦逊地说:“您是指挥百万雄师的人,我只是其中的一员小卒。”
梁树声:“日拱一卒,也能逼杀老帅了。”
张亮在走廊里的背影在康德怀的眼前闪过。梁树声的声音虽然还是不紧不慢,甚至还透露着几分和蔼,但是在耳朵里产生的湍流却在惊涛拍岸。康德怀看向彭鑫,又看向许姗,他们不知道梁树声说了什么,只是焦急地看着自己。瞥见黄其成穿的制服,正是自己来俞化的第一天穿的制服,那个小女孩揪着自己的一角,始终不愿松手。
“这个卒将的是对面的老帅,保的是自家的老将。”
梁树声:“但是你要明白的是,一个小卒如果没有其他车马炮的配合,是拱不了多远的。”
康德怀:“日拱一卒,我愿一试。”
“说得好!”梁树声的声音变大了,“我又想到了另外一句诗,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希望今后的这几个月里,你还能日拱一卒。”
康德怀:“董事长放心,我会的。”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过了许久,才传来声音:“把电话给彭总吧。”
彭鑫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又平缓了:“后天总局的人就要来了。到时候怎么说,说什么,你应该是有数的。我们的问题不小,但是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问题要看到大小轻重。既然出了事故,那么就没有功臣,你我都是罪人。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这份罪降到最低罢了。”
彭鑫:“董事长的安排我会传达下去,立即组织落办。”
梁树声:“仓库着火的事情,是张亮咎由自取,我不会管他的。消防上的问题,再大都能化解,但是跑道上面的问题,一分一毫都是大问题,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跑道的维修也要加快了,事情拖得越久,麻烦就会越多,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彭鑫:“请董事长放心。我们就是在商量怎么解决这些麻烦。”
梁树声:“希望如此。”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彭鑫稍等了一下,确认那边确实挂了电话,才缓缓放下电话话筒,坐回了椅子上。
黄其成耐不住了:“董事长怎么说?”
彭鑫:“董事长让我们跟局方好好交代,案子好好查,跑道好好修。”
黄其成:“这,怎么会就说这些,也没必要专门打电话呀?”
“当然还有别的。”彭鑫看向康德怀,“从明天开始,你以我的名义监督跑道维修,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尽量挽回了。跑道上的的问题,一分一毫都是大问题。谁要是现在迟缓了跑道的修补,谁就是整个集团公司,整个西疆民航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