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降大任——调查方向的转变
“他让你来问我?”黄其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巡视跑道的?”
康德怀说:“我想他们可能是手里有我们机场的把柄,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
听到这句话,黄其成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两天在柯万升办公室里所听到的那些事情,但他觉得不应该,毕竟这和发动机起火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黄其成还有更没有想清楚的事:“小康啊,你是场务员出身,以前干过道面维护的工作。这次让你回来还是主要让你查仓库起火的事,局方那边已经像我们问责了,省里面因为这个事情也在四处筹集修补料。如果不能再短时间内给局方、给省里一个交代,我们可能就要赶在126空难结果出来之前打辞职报告了!”
康德怀:“部长,自从1月26日坠机,别说小小的西疆省了,几乎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平阳机场。整个中国自2010年宜春空难至今已经平稳运行了十年了,但是现在这个记录居然被我们公司打破了!潭振亮离开了,换我来了,如果我直接奔着我们自己的仓库去,就如同告诉大家我们不再追究蓝天航空了,告诉大家空难是由我们造成的。这种影响力是我们公司难以承受的。”
黄其成明白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去蓝天航空?”
康德怀:“这是一种态度,也是我的希望。” 黄其成:“什么希望?” 康德怀:“希望这起事故不是因我们而起。我不想让先董事长的努力付之东流。” 黄其成叹了口气。 康德怀听到了这声叹息,意识到会有不好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紧张地看着黄其成。 “检验中心的报告出来了,”黄其成缓缓地说,“发动机内涵道有异物,系测温管断片。” 康德怀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黄其成继续说了出来,犹如晴天霹雳: “测温管与发动机原连接处断痕,有沥青然后残留的氧化物。” 康德怀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满是黄其成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仿佛就绕着这件不大的办公室,久久不愿散去。 黄其成似乎也不愿相信,但是还是接受了现实,缓缓地说:“既然潭振亮已经离任了,那么就由你全权负责机场范围内的126空难的调查吧。这里有集团关于此次空难还有仓库着火事件的行政通告,太长了,我挑几句年给你听。” 康德怀看向那台背对着自己的电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任命康德怀为机场集团安监部临时调查员,直接负责仓库失火事件,有需要协调事项,直接向安全总监许姗汇报。调查结果务必保持客观公正,以严惩不法,以正视听。” 黄其成念完,又说:“安全总监,也是你的老师许姗让我告诉你,他会调动她能调动的资源帮助你,一定要抓出这起事件背后的元凶巨恶。” “那空难呢?” “正如你所说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呢,文件不能说的太明白,否则会引起外界不好的遐想。但是我们自己清楚,在这个时候让仓库着火,不可能和空难没有关系。上面没有另外安排人调查空难,实际上就是两案并做一案了。从现在起,刀刃要向内了。” 康德怀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像是又看见了陈列馆里的那张全家福。他斩钉截铁地说:“集团的领导若是能够不忧谗畏讥,我也该报答先董事长的知遇之恩了。”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黄其成问。 “仓库我去看过了,现在我有些猜想,但仅仅是猜想,需要有时间去验证。在此期间,我想既然蓝天航空都已经暗示了我们的跑道巡视有问题,那我先去查保障部的跑道巡视。” “怎么查?” “查巡视记录。” “可是现在距离空难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记录上就算有问题也早就被他们改掉了。” “如果文件与实际情况不符,那么无论再怎么改,也不会万无一失的。因为改动即为漏洞。” 为了起到警示的作用,机场飞行区里的所有人员都要穿着反光马甲。在西疆的各个机场,管理人员穿的是橘红色的马甲,最为醒目;其次是亮绿色的,也算是显眼;外来施工人员穿的是蓝色的马甲,耐脏。 如果不是看见一个穿着橘红的的反光马甲的陌生人在道面巡视科科长周向阳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台帐,石方凌绝不会意识到这是来检查的人。多年的迎检经验让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一声不吭地跑到道面巡视科的科长办公室翻台账,还不让科长向自己汇报的检查员,不好应付。 “呦,您是上面来检查工作的吧。我们的巡视工作自坠机之前是每天都在做的。”石方凌笑着走了进来,他想营造一种和谐的气氛。 “每天巡视道面几次?”康德怀问。 “三次,早中晚。”石方凌答。 康德怀拿起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问到:“如果我没记错,平阳机场这样的大机场,如果不是超标破损,是不会在运行期间强行关闭跑道进行抢修的对吧?” “当然。”石方凌说到。 “那么,”康德怀说,“为什么从去年12月2号早上,发现跑道上有裂缝开始,之后再无关于这条裂缝的记载?” 石方凌愣住了,道面巡视科科长周向阳接过了话茬:“可能是因为已经修好了吧。” 康德怀:“明明是早上坏的,到中午这段时间如果要修,跑道一定会关闭。试问这种不超标的破损,机场的协调中心会让它关闭来影响运行么?” 石方凌看了一眼周向阳,周向阳只得低下头看着台账记录。石方凌只能说:“可能是觉得早上已经看见了,中午和晚上检查的人觉得没必要写了。这种低级错误我们一定注意。” 康德怀:“那你们后面一直没有记录,总该是修了吧?不然天天看见一条裂缝,从来没人处理?” 石方凌:“那是自然。一般这种问题我们晚上停航的时候就修掉了。” “跑道修补的记录是在道面施工科哪里对吧?”康德怀问。 “对对对,是在他们那。”周向阳又抬起了头,想要马上送走这位刁钻的检查者。 没想到康德怀站起来又坐下了,继续问:“那为什么一个星期后在同一个地方又出现了裂缝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