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宴前迷雾·鉴宝惊雷
幽暗的室内,空气中浮动着老木头与旧书卷混合的独特气味。
苏默小心翼翼地撬开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砖,露出了一个仅能容纳手掌的暗格。
他将那枚承载着《玄清诀》的玉简与神秘的地图碎片一同放入,随后将青砖归位,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眉心那道神秘的金色纹路光芒渐敛,最终隐没于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长舒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玉质通透,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祥云。
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自玉佩渗入掌心,与他体内刚刚平息的《玄清诀》真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股共鸣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沉静。
他正想催动真气仔细探查这玉佩的奥秘,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谁?”苏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门外传来一个管家模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苏家送请柬,三日后是苏老爷子七十大寿,老太爷点名,弃子苏默务必到场。”
“弃子”二字,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旧日的伤疤。
苏默走到门后,拉开一条门缝。
一张奢华的鎏金请柬被塞了进来,信封上“苏默亲启”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施舍般的傲慢。
苏默接过请柬,指尖在“弃子”的留言上轻轻一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绝非什么祖孙情深的温情戏码。
苏明远那个好堂兄,大概是觉得他这个“弃子”碍眼,想借老爷子寿宴这个由头,在江城所有名流面前,将他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也好。
他正愁没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踏入苏家大门,去取回本该属于他和母亲的东西。
苏明远以为这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却不知,这也将是苏默为自己正名的舞台。
三日后,苏家庄园灯火璀璨,豪车如流水般驶入,江城各界名流衣香鬓影,齐聚一堂。
整个宴会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美酒混合的奢靡气息。
就在这片流光溢彩之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苏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面容清俊,眼神平静,缓步踏入大厅。
他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不是苏家的那个弃子吗?他怎么还有脸来?”
“听说三年前被赶出家门,现在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窃窃私语伴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苏默恍若未闻,径直走向角落。
人群中,他曾经的未婚妻林雪正挽着苏明远的胳膊,她看到苏默时,
宴会进行到一半,作为主人的苏明远春风得意地走上台前,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日前来为家父祝寿!除了为老爷子庆生,今日我苏家还有一件喜事要与各位分享!”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才继续道:“我苏家将展出一件失传已久的家传之宝——商周青铜祖鼎!此鼎乃我苏家根基所在,是真正的镇宅之宝!”
话音刚落,两个身强力壮的侍者吃力地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架子走上台。
苏明远亲手揭开红布,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青铜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鼎身布满斑驳的铜绿,纹饰古拙,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瞬间引来一片惊叹之声。
“天哪,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
“苏家底蕴果然深厚!”
在一片赞美声中,苏默的目光却陡然一凝。
他自幼在古董店长大,对古玩字画的鉴赏能力远超常人。
眼前这尊鼎,从形制和纹饰来看,确实是商周真品的风格,但那遍布鼎身的包浆色泽虚浮,像是用化学药剂催化而成,而非千年岁月自然沉淀。
更致命的是,他眼力极佳,一眼便看到鼎耳内侧与鼎身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崭新的亮银色痕迹——那是现代工艺焊接的铁证!
苏明远正在台上夸夸其谈,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苏默却在这时,缓缓从角落走出,一步步迈向高台。
“苏默?你想干什么?滚下去!”苏明远看到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苏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青铜鼎前。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鼎腹上轻轻抚过。
指尖触及冰冷鼎身的刹那,他借着衣袖的遮掩,以指甲划破指肚,一丝蕴含着《玄清诀》真气的金血,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鼎体。
刹那间,一股死寂的反馈传入他的脑海。
真正的古物,历经千年,受地气滋养,必有其独特的“灵性”与气场。
但这尊鼎,在他的真气探查下,却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灵性断绝!
他收回手,抬起头,目光如剑,直视着苏明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苏家好大的手笔,更好大的面子。拿一件粗制滥造的赝品来充当镇宅之宝,是生怕江城的人不知道,你们苏家已经败落到连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保不住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苏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苏默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懂什么古董!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苏默神色淡然,他转向一位侍者,“麻烦取一瓶弱酸试剂,比如……白醋。”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很快,一小碟白醋被端了上来。
苏默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棉签蘸取少许,轻轻滴在鼎足最不起眼的底部。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真正的商周青铜器,其表面的铜绿是矿物化的结晶,遇到弱酸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化学反应,冒出微小的气泡。
然而,那滴白醋落在鼎足上,却毫无动静,如同滴在一块涂了绿色油漆的铁疙瘩上。
结果,不言而喻。
“这……”
“竟然真的是假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苏明远的面色由青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角落里,林雪掩唇的手微微一颤,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向了大厅另一侧一个始终在低声咳嗽的盲眼老者。
苏默冷眼看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苏明远,声音愈发冰冷:“这尊鼎,是你上个月从城南的黑市花五十万购入的现代仿品。而那尊真正的‘苏家祖鼎’,早在三年前,就被你伙同外人盗卖到了海外,是那批赃物中的一件。”
说罢,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清晰的截图——那是海外一家著名拍卖行的成交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着一尊与苏家祖鼎描述极为相似的青铜鼎,而卖家信息一栏,虽然经过处理,但泄露出的一个关联邮箱,正是林雪曾经无意中在他面前使用过的一个私人邮箱!
证据确凿!
“你……你血口喷人!”苏明远彻底失控,双目赤红,理智被愤怒和恐慌吞噬。
他猛地拔下旁边装饰用的一把礼仪佩刀,嘶吼着朝那尊假鼎砍去,企图毁掉这件让他当众出丑的物证。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苏默手腕一抖,旁边茶几上的一个白瓷茶托被他甩手掷出。
茶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影,精准地击中了苏明远持刀的手腕!
“铛!” 一声脆响,佩刀落地。 苏明远发出一声闷哼,手腕上鲜血淋漓,竟是被碎裂的瓷片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当众失态,狼狈不堪。 “抓住他!”苏明远捂着手腕,疯狂地咆哮着。 苏家的安保人员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将苏默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宴会大厅那沉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身影拄着一根油亮的木杖,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那日在江边指点苏默的老乞丐,他衣衫褴褛,与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台上的青铜鼎,用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开口道:“小子,别碰那鼎底的暗格——里面有” 蚀魂蛊引!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骚动的全场瞬间死寂,那些围拢上来的安保人员也下意识地惊恐后退。 苏明远趁着这片刻的混乱, 苏默没有去追,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门口的老乞丐身上。 然而,那老乞丐说完那句话后,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便转过身,拄着木杖,蹒跚着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 一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盲眼徒弟,在转身的瞬间,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落一枚铜钱,又迅速用脚尖将其踢到了苏默附近的立柱之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人察觉。 苏默静静地立在原地,手掌中,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请柬一角已被汗水浸透。 他心中疑云翻滚。 老乞丐为何会知道鼎中有蛊? 他出声示警,看似是在帮自己,可为何又眼睁睁看着苏明远将唯一的物证移走? 他缓缓走到立柱旁,弯腰捡起了那枚尚有余温的铜钱,上面用指甲新刻了三个小字:南三巷。 苏默将铜钱攥入掌心,抬头望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脑海中,那张神秘的地图碎片影像一闪而过。 他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地图上的红点……偏了三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