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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父亲英年早逝

母亲这辈子 一夜花开遍地春 3960 2025-12-23 21:03

  

母亲的本意是我哥成家立业之后也好肩负起家中的责任,指望工分吃饭的年代,母亲一个人要养活大大小小几张嘴非常吃力。

  

事与愿违,结婚之后,哥哥就像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跟我母亲大动干戈,而且都是莫名其妙的吵闹。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是我六岁那年夏天哥哥用大扫帚打了我母亲,母亲的额头上起了一个鸡蛋大的紫青色的血包,那是哥哥打的。

  

童年的记忆里先是我的哥哥,然后我嫂子也加入了与母亲吵闹的行列。

  

后来才知道吵闹的原因是要跟我母亲分家,分家的原因是因为嫌弃我和三个姐姐要他们养活了。

  

最终母亲随了他们的心愿,请来我的三个舅舅和家族中的人分了家业,其实也没有什么主贵的产业,不过是一大两小三孔窑洞外加十几只老绵羊,也就是这十几只老绵羊,哥嫂心里彻底埋下了仇恨母亲的种子。

  

分家的形式很简单,延续农村老辈子抓阄的方法来定夺家产的分配。

  

  

深秋的夜晚,不喑世事的我吃过母亲的奶水后就去睡觉了。

  

我三个舅舅和几个族人就座在我们居住的一孔大石窑里。

  

没有灯泡,一盏油灯就吊挂在石窑正中横穿的木棍上,昏暗的油灯下,家族中一个叫二哥的人在纸上写着什么。

  

后来才知道那是在写我们家的三孔石窑,一大两小,分别在三张巴掌大的纸片上写上两个小和一个大,然后放在两掌的手心里来回搓成纸蛋,这就是抓阄。

  

这是为我和哥哥准备的,我睡了,别人是不能代替的,母亲说让我哥先抓,剩下的就是我的。

  

结果哥哥连着抓到的都是两孔小石窑,而他的本意是要那孔大石窑的,有言在先不能反悔,哥哥心里懊恼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压下怒火。剩下的阄不用再抓了,大石窑顺理成章分给了我。

  

接下来还有十几只老绵羊。

  

这时候母亲说话了,母亲说老大成家已经占用了家中的资产,老二还小,一碗水端平,这十几只老绵羊要留给老二。我三个舅舅和族人觉得我母亲说的有道理,但是哥嫂绝对不这样认为,碍于我的三个舅舅和族人们,哥嫂对母亲的建议自然心有不悦,但也不好发作而是将仇恨的种子埋进了心里。

  

这也是为什么分家之后的日子依然鸡犬不宁,甚至是变本加厉,比没有分家之前吵闹得更加厉害了。

  

这个时候,连村里人都看出了哥嫂吵闹的目的了。

  

  

白天母亲要去生产队干活儿挣公分,回到家还要面对哥嫂的指桑骂槐甚至是明火执仗地叫骂。

  

村里有好心的村民背后劝我母亲。你家儿媳两口子天天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苦药难喝,闲气难生,他婶子,走吧,你还年轻,哪里黄土都能埋人。

  

那年母亲四十几岁,她不愿意走,母亲觉得我哥嫂还年轻,是一时糊涂,母亲错了,哥嫂背后原来有人在出谋划策,那个人就是我父亲的大哥就是我的大伯。

  

而大伯的目的是怂恿我哥嫂逼死我母亲,然后就不用担心我母亲改嫁走人了。

  

多么险恶的用心啊。

  

母亲的心凉了。那天晚上很冷,母亲抱着我坐在大石窑门口的石凳上,三个姐姐已经睡去,大石窑靠里边就是羊圈,用木棍做成的木栅栏挡着,能够清新的听见羊们咀嚼草料的声音,空气里有股干草和羊粪混合的味道。

  

月到中旬,月色照在院子里,也照在院子当中那道一人多高的厚重的青石墙上,我家的大石窑靠里,哥嫂的两孔石窑临着大门口,进我家的大石窑就必须通过大门然后再经过他们的门前。

  

那道青石墙就是哥嫂的杰作。

  

趁我母亲去伺候我重病的大舅的那几天里,夫妻合力从家门后的山坡上运来的石头将我们进石窑的路给堵死了。

  

夜晚,还用两盘石磨把顶住两扇大门,推都推不动。

  

  

没有办法,我大姐只好用镢头在土坯砌成的院墙上开了一道豁口。

  

那一年我大姐也才十七八岁。

  

哥嫂的变本加厉让母亲动摇了离开的念头,我大伯的险恶用心让我母亲不寒而栗。

  

白天的时候我的姨来过,是母亲的堂姐,我自然叫她姨了。

  

平时姨是很少来我家里的,我家住的地方就在荒山野地里,几户人家,在半山坡上,临着一道几丈高的土崖下或凿出土窑或砌出石洞。

  

我家有一孔土窑和一大一小两孔石洞,是我父亲在世时和母亲花费了两年时间建造的。

  

大石窑建成的第二年春天父亲就开始有病,大便带血,后来连小便尿出来的都是脓水,再后来背部生疮,有限的医疗条件耽误了父亲的病情。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太穷了,家里除了仅有的二十多只老绵羊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给父亲看病,实在受不了了就去买几片止疼片,父亲疼得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

  

母亲决定把羊卖了,却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

  

父亲知道羊是家里唯一值钱的家产了,有了它们每年春末初夏还能将剪下的羊毛拿去卖钱补贴家用,没有了羊,恐怕要吃甜饭了,还有点灯用的洋油和火柴,羊是全家人生活的唯一的经济来源。

  

  

“不能卖羊”。父亲态度坚决。“卖了羊你让孩子们怎么办啊”。

  

五月十三,父亲死在了那个酷热难耐的中午。

  

大石窑后边的洼地里,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柿树,每年到了深秋我们会爬到树上摘熟透的柿子,是父亲多年以前种下的,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多年之后自己的生命会终结在自己亲手种植的柿树上。

  

父亲是吊死的。

  

一根母亲平时做鞋用的细棉绳套住脖子,奇怪的是细棉绳并没有深深勒进父亲的脖颈,就一个宽松的绳套在父亲的脖子上耷拉着,按理说也就不会存在窒息死亡的可能,村里人只能以命该如此来解释了。

  

其实父亲是不想再拖累了我母亲,他不希望因为给自己治病把羊卖了,他担心人财两空,断了老婆孩子们的活路。

  

父亲的死是有预兆的。

  

头天晚上母亲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父亲拿着一根折断的扁担,然后把半截长的扁担递给我母亲说。“他娘,我不能再挑了,这多半根扁还能用,以后的日子家里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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