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门卫来了，警察随后赶到，家属区里的人也来围观，加上一群大学生，乱哄哄一大帮人迅速挤满了房间。黄沛舟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这群人本来就在这里隐形，跟游戏NPC一样，玩家触发了某个事件，就突然全部刷新出来。

黄沛舟和夏楠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警察拍照、询问、做记录。大学生和居民们七嘴八舌，夹杂着附近各种方言，还有京腔，嘈杂不堪。他们俩很快就不耐烦了，于是挤开人群走出楼。

虽然外面肯定有三十五度以上，但是他们在阴冷的楼里呆了半个小时，浑身不舒服，现在被太阳一晒，竟然感觉还有点暖洋洋的，好像大冬天进了澡堂。

“我这辈子都没见这么多死鸟，再过几天就要生蛆了吧。”夏楠的兴奋度已经减退了，虽然尽量把话说得很恶心，但语气仍然很无趣，跟暑假一样无趣。

“不会吧，你看那里面多凉快，冰箱一样。”

“你这一说我回家都不想用冰箱了。”夏楠皱起脸。“我估计这得上电视吧，刚刚看到电视台的车了。”

“那是报社，不是电视台。”黄沛舟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回家睡觉，你呢？”

“我也回家，都7点多了，我爸一会起床看我不在，又该说我。你是翻墙出去还是走大门？”

“走大门，门卫不还在那楼里嘛，顺便门口买早饭，对了下个礼拜我爸妈请假，带我出去玩，到时候你别来找我了。”

“去哪儿？”

“去你老家，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行吧，没劲……我都忘了上次是几岁回去了，对了我球跟衣服还在球场呢，记得帮我问柴火。”

黄沛舟走出设计所大门，步行回家。路上被太阳一晒，困得路也走不稳，早饭也没买，晕头晕脑回到家，倒在床上，衣服都没来及脱，立刻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他把死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清晨，街上空旷安静，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帚的刷刷声。灵泰小学传达室门口的邮箱里被塞了份早报，有个人佝偻着背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迈着略有些内八字的步伐走到校门口，从铁门缝隙间伸手拿起了报纸。

他翻开报纸，正反面快速浏览了一下，报纸的内容倒映在他的眼镜片里，是今天的《石马晨刊》，在第三版靠右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这么一条通讯：

鸟类离奇死亡疑似非法毒杀

本报讯（记者陈有培文/图）7月13日上午，樟陆区文渠路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第一设计研究所一废弃厂房内发现大量野鸟尸体，疑遭人为毒杀。

接到报案后，派出所民警迅速抵达现场，确认情况属实。现场清点出多种野鸟尸体共计83只，经有关专家鉴定，均为本地常见野鸟。标本已送往毒检中心进行毒物分析。

据民警介绍，我市周边地区非法毒鸟历来猖獗，屡禁不止，仅去年冬天就发生12起。犯罪分子以呋喃丹等农药作为毒鸟药物，将其与豆油和玉米粒混合，抛撒于候鸟迁徙路线上的休息区，伺其毒发后捡拾鸟尸。但本案尚不能排除其他作案方式，仍需等待毒物检测结果。

鸟尸发现地原为设计所标准测绘所旧楼，已废弃近20年。据所保卫科长魏学文介绍，旧楼大门平日上锁，无人进出。设计所安保一向严格，外人不允许随便进入。案发后，所领导已督促相关人员，加大安保力度，增加所内巡逻频次和范围，严格执行外来人员登记制度。

目前本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1998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