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一楼到六楼需要多长时间？

沈莺歌觉得像自己这种死宅起码得要个三分钟，然后在门口再喊上一句累死爷了。

这刚开学什么都得买，她请了个假出来买几本书，顺便再溜去买几包零食囤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囤点零食，半夜她得饿死。

刚到商场门口，那是近两年才修起来的大商场，六楼，什么好吃的都在上面，当然也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大哥和他的那个战友，刚想发招呼呢，就听到一声爆炸，然后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就想了起来。

她再定睛一看，两道影子飞过拔地而起直冲六楼。

“握槽，超人啊！”同行的同学都不由惊呼。

沈莺歌傻了。

六楼人不算少，晚饭时间多的是人在这儿吃饭。

一家天然气管道炸了，然后发生了殉爆，玻璃都碎了，而且还有不断有二次爆炸。

所有人看着四处飞溅的玻璃都是绝望，不死也得受伤。

可就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就看到两道黑影从楼下飞了上来，飞啊！

一人落在阳台上，而另一人竟是悬空而立，只看到那个青年抬了下手指，四溅的玻璃突然停在了半空，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连爆炸声也消失不见。

那个青年再轻轻点了下手指，所有玻璃碎片垂直落在了地上，轻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发生。

于是这场爆炸在惊叫声中响起，在平静中结束了。

所有人也开始有序下楼，也不敢与那诡异的两人打招呼，这般高手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们选择做个哑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去好奇。

警局就在旁边，所有警员都以最快时间冲了过来，可再快的速度赶到都只能感到一片寂静。

锦城总局局长也到了，看到的是陆陆续续下楼的人，于是他也飞了上去，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低调的问题了，只是明显他只能一楼一楼的飞，更确切的是跳上去。

“大哥，你没事儿吧？”听到爆炸声的时候，孙莽差点刀都拔出来了，潜伏在暗地里的人也差点蹦了出来。

“咳，没事儿。”沈长歌从挂在脖子上的小玉瓶中取出一粒小药丸吞下，克制住咳嗽的欲望。

“锦城总局张扬。”

张扬也跳了上来，率先敬了个礼，这两人站得太直，一看就是军人，从他在楼下听到的传闻，这两人比他只强不弱，想着救人那就不是敌人。

“龙雀军沈长歌。”证件是真的，北境军人常用的，军衔也就是普通的上校，而是他的档案最初就是挂在龙雀军，真去查也没有任何问题。

“龙雀军孙莽。”孙莽的就是个军医证了，出来混谁手里不带基本常用证件呢？

大家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俩脑袋，呸！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凭什么你搞特殊啊？你那张脸上有没有插上大葱，谁都得认识你吗？

只要在一个体系内，你位置多高，证件都是统一的，他沈长歌做了王爷出来还不是得带证件，虽然是假的，但查出来那就是真的！

早就听说北境有军人返乡，没想到今天刚好撞上俩，若不是这两人，张扬确定再怎么样也得死几个人，无一伤亡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这两人可不是退下来的，这可是现役啊！

楼下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人群都被疏散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生爆炸呢？

沈莺歌执拗地没有走，一个女警站在她面前劝她走，听她说她哥哥还在楼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站在边缘远远看着。

“哥！”

沈长歌一下楼就看见像狗一样扑过来的沈莺歌，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打一顿吗？只能接住她喽！

“局长！”女警也跟了过来。

“没事儿了，可以进行现场勘察了。”

“是！”

“哥，你怎么在这儿？吓死我了！你不是在床上等着长蘑菇吗？”

“没大没小！”沈长歌一把按住自家妹子的小脑袋。

“我可以撤了吗？”

“好，谢谢您今天的帮助。”

“没事儿。”

沈长歌能走了，张扬却不能走，两人也不是一个体系的。

“又出来买零食？”

“胡说！我是出来买文具的！”

“想吃啥？哥请客！”

“诶！这可是你说的！”沈莺歌瞬间就变了脸。

等她抱着满满一抱零食回学校的时候，都快五点了，收拾收拾，明天就开课了。

那一堆多半是薯片，又占地方还没多少还贵，不过是真的好吃！

天空又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好看极了。

“锦城不像北境，很少下雪，我小时候也没见着过几次，睡醒了起来，雪都化了。”

从他回家那一夜开始，锦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就像是北境的风雪一路追随着他们的王而来。

“您是怎么想着参军的？”

“上面下征兵令，我就报名呗。”

在龙雀军沈长歌都算得上一清二白，没有什么狗血的事情，他的确是沈爸爸沈妈妈亲生的，和沈爸爸一样笑起来都有个酒窝，只是好看得多。

读书时受女孩子欢迎却一直没有女朋友，根本不近视，却常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剃个最标准的寸头，等他把眼镜摘了，才发现那双眼睛好看得紧，只是不笑时眼里满是疏离。

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学籍档案上也没有什么过错，又是大学生入伍，政审过得很轻松。

等到了新兵营，你再缺人也不能把青瓜蛋子往前线送啊，那是炮灰，那时才发现这人不是一般的能打。

第一天就揍了想搞欺凌的老兵油子，一打五都不带大喘气的，一脚一个那叫一霸气！

那时改了训教方法，就打呗，一个月下来，整个新兵营都被他揍了个遍，后来就被人领走了，这也是孙莽能打听到的最多的消息了。

再后来沈长歌空降龙雀军，大家一听还是个新兵，多少有些瞧不起，那时候他们才体会到了什么是降维打击。

空降到龙雀军的不少，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想来混些资历，给自己的前途找些理由，坚持不到一个月就得退出去。

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龙雀军是军部直属，是龙得好好盘着，是虎得好好趴着。

这个人没什么架子，总带着些书生气，打仗冲锋永远在最前面，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彻底成了收尾的人。

沈长歌是他见过升职最快的人，等到这人封了王他还是不敢相信，可看着他那一身的伤好像又是理所当然的。

北境对他们的王只有敬佩，把他奉若神明，可这一趟旅程，孙莽的看法却变了许多。

原来他也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人，他有着喜怒哀乐，这人离了战场，就和路边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更像条废掉的咸鱼。

上个月这人躺在病床上仍在有条不紊的处理公务，等战争一宣布结束就倒下去哼着要吃他妈做的饺子，老头子们都已经在考虑去把他父母接到北境了，可到了晚上这人就已经跑回了锦城。

他是最标准的军人，军服永远穿得规整，军姿永远不乱，军规永远不破，他是老头子们的心头肉，有时他看得都有些嫉妒。

这个人就像个小太阳，永远散发着最温暖的光，等你靠得太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灼伤人的。

那群老头子在这个人面前是没有原则的，就是群舔狗，为了他这一身的伤，他们做土匪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

“你呢？为什么从军？”

“我？”孙莽笑了:“我一家都是军医，从小抱着本草纲目长大的，不做军医做什么？”

虽然家里有些力量，可他可是完完全全靠着自己的本事考入龙雀军的，与那些混军功的二代完全不同。

他当初大学也是考得中医药大学，第二年就应征入伍了，他的军龄比沈长歌也没有多上几年。

那时他见了沈长歌才震惊，因为这人是师范学校出来的，第一次见还戴了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带着书卷气，一张口就是给老子爬，端的是儒雅随和，一点也不符合形象。

“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伯父伯母说搬家的事儿啊？”

沈长歌到了这个位置，他的家人不能再继续留在锦城了，总得搬去北境，可他一直没有提出来。

“北境太冷了啊。”

孙莽噎住了，北境是真的苦寒，他们不止一次夜里去偷大统领的酒，沈长歌喝的也是最多的，等他后来升上去了，身边也从来不缺酒的。

他本来就是北境的人，早就习惯了，等来了锦城才知道什么是宜人。

这里的风冬天也是冷的，带着充足的水气，就算是魔法攻击也不超过零下五度，可北境的风是刀，刮开伤口渗透到每个人的骨血中去，吹过一回就再也忘不掉。

谁愿意自己的家人去那样的地方呢？他们是群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大兵，习惯了，可这样做不也为了身后的人不用吹这样的风吗？

他有了答案，这一次后沈长歌只会成为他父母亲人记忆中的人，再没有任何文字记录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失去了记忆，就像在锦城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从未有这个人的存在，人们只会记住北境的王，不会知道他的来处，只当他天生就是王座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