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手里紧紧攥着那幅画，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意，正打算抬脚离开古玩市场。突然，他想起了沈万钧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我是唐振山的朋友沈万钧。听说你最近挺有起色，找个时间聊聊如何？”

陈观眉毛微微一挑，心脏猛地跳了下，心里犯起嘀咕：嘿，这年头，贵人都跟坐火箭似的，说来就来？

他没急着回消息，而是先左右瞅了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把画收好，又掏出手机，仔仔细细拍了几张高清图发给中介。没过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响，对方回消息：“保存得挺好，落款也清楚，保守估计能卖一百二十万以上。”

陈观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都鼓了起来，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在市场里溜达起来。

今天运气这么好，说不定还能再捡个漏。

市场依旧是人来人往，地摊密集，真假古玩交织其中。

“嗯……那个瓷瓶有点门道。”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住，眼睛死死盯着一只青花梅瓶。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干干净净，看着挺讲究。瞧见陈观停下，立马堆起笑脸招呼：“小伙子，眼光不错啊，这可是明代的真品！”

陈观咧嘴笑了笑，膝盖一弯蹲了下去，眼睛像放大镜一样在瓶子上扫来扫去。

神瞳一扫，猫腻立马现形——这瓶子表面看着是挺旧，釉色也鲜亮，但凑近一闻，内壁飘出一股现代工艺的味道，连胎土都透着新。

“老板，你这瓶子怕是仿的吧？”陈观随口说了句。

摊主脸“唰”地一下白了，又勉强挤出个笑：“哪能呢，我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咋会造假？”

周围几个摆摊的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有人小声嘟囔：“这小子口气不小，张嘴就说人家东西是假的？”

“年轻人，鉴宝可不能光靠嘴，得凭眼力和经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说道。

陈观也不生气，反倒笑着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铜炉：“你们瞧那个炉子，清中期的，包浆自然，纹饰精致，比这瓶子值钱多了。”

众人一愣，纷纷扭头去看那个铜炉。

摊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把戏被一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又沉稳的声音：“这位小兄弟，你说得没错。”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慢悠悠走过来，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眼睛亮得像刀子。

“这炉子确实不错。”老者走到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铜炉表面，“成色、纹路、底款都对，应该是清中期宫廷造办处出的货。”

摊主脸更黑了，其他人也都惊得合不拢嘴。

老者转过头看着陈观，微微一笑：“小伙子，你是干啥的？”

陈观双手一拱：“随便逛逛。”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琢磨啥。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老头是谁？看着挺有来头啊？”

“不清楚，但听那口气，肯定不简单。”

“瞧他那架势，说不定是哪个收藏家协会的大佬。”

陈观没把这些议论放在心上，眼睛直直盯着老者的脸——神瞳自动运转，竟隐隐看见他头顶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转，气运足得很，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这位前辈，您也是来淘宝的？”陈观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者笑了笑：“我呀，年纪大了，来这儿就是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观。

陈观接过来一瞧，上面写着“唐振山”三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私人收藏馆的地址。

“原来是唐老。”陈观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在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尤其擅长明清瓷器鉴定。

“你咋知道我姓唐？”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听别人提过。”陈观笑了笑，没说实话。

两人站在摊位前聊起来，从瓷器说到书画，又说到玉器，越聊越投缘。

唐老越听越感兴趣，好几次试探着提问，都被陈观轻松化解，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说出一些行内很少有人知道的细节。

“你这眼力，可不一般呐。”唐老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

“运气好罢了。”陈观轻描淡写地回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让开！别挡路！”

张鹏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走进市场，脸拉得老长，手里还举着那幅画。

他一眼就看到陈观和唐老站在一起，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哟，这不是陈哥吗？”他故意扯着嗓子喊，“怎么，刚捡了幅破画就傍上唐老了？”

唐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劲儿。

张鹏干笑两声，装作不在意地说：“唐老，您可别被这小子忽悠了，他那点本事，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哦？”唐老眉毛一扬，“那你呢？”

“我？”张鹏愣了一下，马上又笑起来，“我也算半个行家，平时就爱研究古董，偶尔也能捡个漏。”

说着，他把那幅画拿出来：“就像这幅画，我花三千块买的，说是晚清名家的作品。”

唐老接过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是仿的。”他声音很平静。

“不可能！”张鹏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失态，赶紧改口，“唐老，您是不是看走眼了？”

唐老没搭理他的质疑，慢慢展开画布，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笔法生硬，墨色浮在纸面上，题款还是用现代钢笔写的，这种仿品在市面上也就值几百块。”

张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滚。

“不可能！不可能！”他嘴里不停念叨，声音越来越小。

唐老将画递还给他，淡淡地说：“有些人心里歪，眼里就看不到真东西，就算摆在面前也不认识。”

张鹏猛地抬起头，迎上唐老那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陈观一眼，转身带着人匆匆走了。

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小子居然被唐老亲自拆穿了？”

“看来陈观的眼力是真厉害。”

“怪不得唐老愿意跟他说话。”

唐老看着张鹏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陈观说：“你刚才那句话，挺有意思。”

“哪句？”陈观问。

“你说你不是靠运气，是靠眼力。”唐老笑着说，“我挺欣赏这话。”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儿正好有个项目，想找个人合作，你有兴趣不？”

陈观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机会来了。

但他没马上答应，而是直直地看着唐老：“唐老，我想知道，这个项目具体是干啥的？”

唐老哈哈大笑：“你谨慎点没错。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那就不客气了。”陈观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市场，阳光洒在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唐老突然开口：“你知道为啥我一眼就能看出张鹏有问题不？”

陈观摇摇头。

“望气。”唐老淡淡地说，“他头顶一团灰黑，心术不正，成不了大事。”

陈观心里“扑通”一下。

望气？

难道……他也有啥特殊本事？

他偷偷看了唐老一眼，发现他身上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和天地连在一起。

这章写到这儿，刚好走到市场门口，唐老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陈观。

“你信命运不？”他问。

陈观一呆，还没来得及回答，唐老却笑了。

“有些人天生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你，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