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查看过去,孟起跟着年幼版的自己,看着两个Q版小人手拉着手跌跌撞撞的往树林深处进发,很快就在莲池边找到了阿莲。和自己见到的高冷女神不一样,这个阿莲明显更年轻更温柔一些,坐在岸边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耐心的听着小芙颠三倒四的描述两人相遇的场景,温柔的帮她拿掉粘在头发上的枝叶,末了转过头来看向盂起“你迷路了吗?人类的孩子。”
“这是哪里?”年幼的自己涨红了脸,看着两人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阿莲没有回应,看着他慢慢地摇摇头。“我让小芙带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走吧。”
还没等孟起有所反应,身旁小娃娃就迫不及待拉着盂起要走,祖阿莲叫住,按着两个小不点在池边洗干净了手,一人手里塞上一把莲子才放两人离开。
“我姐姐漂亮吧。”小芙将几个白嫩的莲子拍入口中,见盂起不吃,好心的指导“你把绿色的皮剥掉,白色的部分就可以吃了,很甜的。”
“好。”盂起答应着,自己见过莲蓬,以前村口的湖边上稀稀落落的开着几朵荷花,记忆里父亲外出回来,偶尔也会掰一枝莲蓬,坐在门槛上望着人来人往,剥开一粒喂到盂起嘴里。满嘴的清甜,嚼几下就会化成汁水流入喉咙,偶尔会吃到老了的莲芯,又苦又涩,盂起会皱起眉头呸呸吐掉,然后撒娇搬晃着父亲的手臂让他多剥几个,父亲却哈哈大笑将剩余的莲子剥好放进母亲的手里,“男子汉怎么能和女生抢东西。”母亲一边红了脸一边把莲子放回盂起手中,不轻不重的捶打几下孟父“小孩子面前少胡说八道。”
看着对方催促的眼神,盂起剥开青绿色的外壳把白嫩的莲子填入口中,就这样两人一路走过,地上留了两串小小细碎的莲子壳印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课伞状树下,这棵树枝叶茂密,树皮是灰色的,叶子乘椭圆形,叶边分布着细密的锯齿,一簇簇的拥在枝条项端,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枝叶间挂着累累红果,圆圆的,葡萄大小,表面上布满了小小的突起,很像自己吃过的杨梅,盂起看着两个小人站在树下,小芙伸手够了一颗放到自己手上,“尝尝看,有点酸。”
味觉倒是没有共享,他看着自己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一下将剩余的一并吞入口中“好吃,不酸。”
没有吐核,不是杨梅?孟起试图凑近树木观察,看了许久后也没什么发现。水果店卖的杨梅都是一颗颗摆好放进篮子里的,有最多会装饰性的插进几片叶子,自己也没见过杨梅树长什么样子,此刻看着两人围着树木摘果子,不免有些羡慕。
小芙几下吃掉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又打起更高处果实的主意,而自己已经爬上了粗壮的树干,灵活的挑选着红艳的果子,抛给下面等待的小芙。不是杨梅,但是染色效果一样,盂起看着小姑娘大大咧咧扬起裙摆接住果子,随着果子的掉落,裙子上面也晕开一朵朵淡红色的“小花”。“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双手都浸满了紫红色的果汁,蹭的衣服上树干上到处都是。
最后两个小孩玩着闹着到了太阳西斜,阿莲一路找过来,看着两个大花猫哭笑不得。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两人的衣物就恢复的干干净净,孟起的衣服上虽然还打着补丁,但是衣服上细小的洞眼,磨破的边缘处都被补平了,看着精神了不少。阿莲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将他送到了山下。拨开茂密的枝条,就能能看到不远处的村口。
“不要和家人说见到了我们,今天你自己上山玩忘记了时间,只是这样,好吗?”阿莲松开牵着孟起的手,蹲下与他平视。
“好。”自己点头答应后又小心问道,“我还能找你们玩吗?”
“..”阿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小芙却已经开开心心答应道“当然可以啦,你想我的时候就把这根羽毛拿出来,它会带你去见我们。”说着递过一根青色的羽毛。阿莲皱了皱眉头,也没有阻止,看着盂起郑重地接过羽毛放好,两人拉钩约好下次见面,才站起身来目送自己远去。
……
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耳边动来动去,孟起慢慢睁开双眼,侧过头来,和一只兔子四目相对,对方正啃着自己耳边的一株蒲公英,三瓣嘴鼓鼓的,一根叶片几下被它吃完,又蹦蹦跳跳跑开了。
“孟起醒的好晚。”还在想着这是哪里,耳边就传来小芙的声音。孟起甩甩头,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他撑起身子,看到少女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荷叶领口的连衣裙,怀中抱着几束莲蓬,正站在不远处朝向他走来。
鹅黄色的身影和梦里的奶娃娃慢慢重叠,孟起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看着小芙越走越近,最后在他身边停下。
“我做了一个梦。”孟起看着少女呆呆出声。
“恩?梦到什么了?”少女说着坐下来,说不出名的香气扑面而来,盂起看着对方翠色的眼眸半响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真好啊,梦是人类的特权。”少女托着腮一脸羡慕。
哈哈,盂起笑出声,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此时已过清晨,阳光直射在大地上,地面却蒸腾出雾气,无声滋润着这片草地。孟起昨晚就发现这个地方温度宜人,白天晚上气温都相差不大,有点四季如春的感觉。这个时间点在学校自己应该正躲在空调屋里打游戏,这会没看到阿莲,想起梦中温柔大姐姐的形象,再和现在作对比,孟起简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去哪里玩?”小芙剥了几颗翠绿的莲子,拿在手里抛来抛去。
“我不知道,小芙带我去逛逛?”孟起说着向少女伸手,对方拉住他的手臂,任由孟起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平常这个时候我还在睡觉,”小芙望着莲花池的方向出神,“我们去帮阿莲授粉吧?”
“?”那不是蜜蜂的工作吗?孟起一头雾水,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奔跑,越过低矮的灌木丛,昨晚看到的莲池不远处就架着一座小桥,穿过层层莲叶花海,绕过一丛嶙峋怪石,眼前印出一小片竹子搭建的藤架。阿莲就在藤架旁抬头研究着什么,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是在小芙走进时才出声“怎么过来了?栀白成熟还早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过来帮忙。”小芙拉着孟起走进几步,孟起这才看到阿莲手里拿着一捧桃红色的粉末。
“你分明是想捣乱。”这么说着,阿莲却没阻止少女靠近,看了眼孟起解释道“栀白花粉粒大,且雄株少,依靠风力自然授粉成功率极低,因此只能借助昆虫或者人力授粉。而这种花对温度极为敏感,只有午时授粉成功率才最大,但那个时候昆虫活跃度不高,因此结果率极低,果实十分珍贵。”
“我要做什么?”孟起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阿莲手里的粉末,对方看了看已经跑开追逐蝴蝶的少女,摇摇头让孟起凑到藤架下观察花朵。孟起看到藤架上雪白的花一簇簇的点缀在绿叶中,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是嫩黄色的花蕊,除了大小不同外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他观察许久不得要领,“你看这里”阿莲轻轻拨开一簇花瓣露出下面“雄花花托就是漏斗状的,雌花则是椭圆形”孟起看向花瓣下方,果真大部分花朵的花径都十分纤细,只有一朵下面有圆圆的凸起,“雄花一般小,花蕊颜色鲜艳”阿莲收回手,指着花朵顶部继续补充“雌花相对大些,花蕊因为没有花粉的缘故,颜色相对较淡。”(雌雄花描述有参考百度资料)
孟起点点头,顿时有了信心。“你要做的就是把雄花的花粉涂抹到雌花花蕊上。”阿莲说着递过一朵小小的雄花,“一朵花可以用两三次,没有花粉就不要了,开始吧。”
开始孟起还需要凑近观察花朵之间的区别,后来慢慢地有了心得,越发熟练,他昂着头忙碌的穿梭在藤架下,渐渐地感到肩膀发酸,手也抬不起来。来时小小的藤架此刻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阿莲不知何时不见踪影,他停下来舒展筋骨,看了眼不远处追逐小鹿的嫩黄色少女,无奈的摇摇头,又认真干了起来。
太阳逐渐升到了最高点,气温也随之攀升,强烈的光线刺在裸露的皮肤上,汗水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小芙的呼唤”孟起回来吧,要吃饭啦。”
“就来。”湛蓝的天空印入眼帘,孟起看到了胜利的终点,他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在小芙来到他身边时正好结束了劳作。
“辛苦啦。”明明说要两人一起帮忙,自己却临阵逃脱,小芙看着被太阳晒得脸发红的孟起,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吐吐舌头,从身后献宝一样递出一片莲叶,里面盛着一捧清水,此刻正随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阿莲姐姐去做饭了,今天我们吃蘑菇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