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橘黄色的灯光将餐厅晕染得暖烘烘的，家中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如往常般用着晚餐。

今晚的父亲似乎心情不错，观其神情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些许缓和，有几分像是他在《天龙八部》页游打副本爆出了什么厉害的装备。

因为彼时的父亲往往如此，每每其在游戏中获得巨大成就感后，总是在往后的几天喜上眉梢，对于我，也不再是那么苛刻，甚至会亲自下厨做上一顿好菜。

往往这种时候，才能给予我一份源自于父亲的关心与爱。而我便总能因为父亲这偶尔施舍的温暖，将其种种不好抛之脑后，在有限的几天里，贪婪的感受着爱，小心再小心地维系着我与他这来之不易的和谐。

三个人，一顿饭，略显和谐的氛围，橘黄色的温暖，这便够了。

超大分贝的凤凰传奇歌曲突然响起，“我在仰望，月亮之上……”。这是奶奶的电话铃声。奶奶放下碗，右手持着筷子。左肩微微抬起，摸索着口袋。

“喂！”

“我在吃饭啊，怎么了？”

“李浩天考起了……是吧，那好啊，你们这就不用操心了咯。”

“关佑啊，还没听打电话来诶。不晓得。”

“哦……他们是统一发信息的是吧，这样子咯。”

“好，谢谢，谢谢。是咯，不会不会，不会着急……”

“好，好，再见啊，再见。嗯嗯。”

早在听到录取通知是由短信方式发放后，我便注意到奶奶的神情有了变化。一脸的慈和渐渐变得焦急起来。

挂了电话奶奶脸上的焦急转而为恼怒。或许又是虚荣心作祟吧，抑或是因为我没能考上好学校而对我成绩的担忧，还是所谓的“恨铁不成钢”呢？那时的我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留给我思考。

奶奶啪得一下将手中的木筷摔在桌子上。怒目圆睁得瞪着我，牙关紧闭。我的肩膀不由得一抖，我从未见过奶奶如此凶恶的模样。筷子被摔落到餐桌上又弹起掉在地上。我的心也随之颤动。

彼时的自己并非是害怕与恐惧，只是成绩是那时的我最为拿得出手的长处，而李浩天作为六年来成绩都远不如我的所谓差生，他接到了录取通知，而我似乎落选了。

说来也可笑，小学时的成绩与褒奖只给那时的我带来了心高气傲。我说不出来半个字，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微微曲着。挫败感瞬间将我包围，独生子的脆弱让我险些承受不住，这次的失利像一团驱不散的云，我极力排斥，极力反抗，他却将我裹挟得愈紧，我顿生出一股无力感。

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淌落在我的两颊，滴落在我的长裤上，留下一个个豆大的痕迹。

素来严苛的父亲此刻并未对我冷嘲

热讽。或是直接动手。

他少有的平静，只是沉默着坐在那，缓缓点起一根香烟。

少许，奶奶的怒骂还在继续，而我也仍沉静在挫败中。父亲终归是开口了：“你别着急啊，他读书成绩一向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分批通知的，你急什么呢？先吃饭。”

父亲站起身来，捡起奶奶扔出的竹筷，放去洗碗池，又拿出一双干净的，递给奶奶，随即示意我们吃饭。

我失了魂一般，抱起面前的碗，没有再夹过菜，只是机械式的重复着扒饭的动作，一口，两口，三口……

直至后来，父亲看不过去，无言的夹了大口菜放入我碗中，让我好好吃饭。可少年心性，总是心比天高，我又怎会在意有菜与否呢？

不记得那一晚的饭是如何，菜又是如何，只知那日，我在香甜的米饭中品出心高气傲，自恃甚高这一人类劣根性的苦涩。

【作者题外话】：笔者今日状态不佳，诸多俗务缠身，发出这章内容也觉得是对读者的愧怍，但笔者以为，自己作文章，无论好坏，终归是个过程，因而笔者也将此章发布出来，读者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话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