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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委屈

每一次抉择 不是木鱼 2136 2025-12-23 23:28

  

同绝大多数人一般,九年制义务教育贯穿我的童年与少年。也在这九年间,我由懵懂无知成长为青涩。

  

九岁那年,我念书到四年级。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与同学的嬉戏打闹中,那时的家庭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只记得那时无忧无虑,虽有中午和下午放学后补课的折磨,但九岁的孩子,总归不会计较太多,只管听话学习便是。

  

是一个夜晚,我补习结束,奶奶接我回家。那一日,奶奶与往常很不相同。往日的我叽叽喳喳得嚷嚷在学校、在补习班的一些事情,奶奶会主动接过我的书包,再来分享我的乐与忧。而那一天,奶奶一言不发,脸色凝重,只是接过我的书包,提在手上。也许是我的错觉,她的背比寻常更佝偻一些,时而望着我叹气,时而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我自小便敏感,暗暗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后,也不知如何是好,因而我的心中也渐笼上一层乌云,不敢多言。

  

三十分钟无言的一段路,我似乎摸到了一种名为压抑的感觉。

  

回到家中,看向被灯光晕染成昏黄模样的客厅,往日对此倍感亲切和熟悉的我此刻竟觉得刺眼,烦闷。

  

沙发上,父亲正襟危坐,面沉如水,听见门开门关的声音并未扭头看来,他只静静地望着那没有打开的电视出神。家中的压抑比归途更甚。

  

  

吃饭了,我不敢以往日的轻浮面对这顿饭,只管用奶奶教我的所谓礼仪——单手捧碗,腰背挺直,只夹取自己面前的菜。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我才能稍显心安理得地享用这顿晚饭。

  

碗内的饭已消灭大半,我时刻提着的心也不由得松了松,默默想着:吃完饭过一会儿就去洗澡睡觉,终归可逃离这份压抑。

  

“关佑,你奶奶有两百块不见了。”父亲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平静的声音下似乎藏着什么猛虎野兽,使我刚刚松下的心在此刻再次提起,绷紧更甚于前。我未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只呆愣愣地抬头望向坐在饭桌“主位”的父亲。顿觉心里发慌,此刻的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紧紧地盯着我,我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只觉惊恐,害怕,茶色眼镜背后像是藏着一条看向猎物的毒蛇,想将我活活看穿。而奶奶,则穿着围裙,一脸愁容,担心地望着我。

  

我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单单愣住了,竟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似乎占据了这一刻,但它终归没能胜利,父亲打破这份死寂如水的宁静,又言:“是不是你偷的?”父亲的声音明显充斥着不耐与确凿。我再次无言,这一次,我只因为那“偷”一字。这字从父亲口中讲出仿佛具有了杀伤力,像一柄利刃,狠狠剜开了我那时敏感又脆弱的身躯。父亲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偷的呢?我在父亲眼中难道就只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其他家的孩子不会被父母怀疑?老师说过偷窃是为人所不齿的啊!

  

“我没偷。”那时的自己何其不堪,只因为被父亲吓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自己正名时的声音却小得可怜。这怯懦而小声的回应,似乎让父亲满意起来,似乎我告诉了他就是我偷的。他开始理所当然地分析起来:“你没有偷?这家里就我,你奶奶,你,你没偷这钱去哪了?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声音那么小,不就是心虚吗?小孩子还撒谎,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撒谎,去跪着!”由此,我便因自己的小声而定罪了。而奶奶又做得了什么呢?她满脸担心得对父亲说:“你别打他,好好说。”而父亲说:“你回房间去,我教育孩子,你别管,你这样只会害了他!”这又何其讽刺。

  

……无言,此夜以一顿毒打与质问为结局。最后的最后,只有他所谓“恨铁不成钢”的一句嘴真硬,不诚实。待罢,时年三十九岁的他便回房间玩起了他钟爱的天龙八部页游,组队打副本的交流声隔着房门传入我耳,静静的泪淌过脸颊,我心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九岁的我又如何解析这种情感呢?只是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几天后,两百块在奶奶的衣服口袋里找到,那时,奶奶心疼的搂住我,一个劲儿地说:“崽崽受委屈了。”而那时,我并没有再为自己的委屈而落泪了。当父亲得知后,他只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说丢钱了丢钱了,折腾人。”是的,对奶奶说的。而至于我,似乎那强行安下的罪名,那笃定的一顿打,他并无抱歉,也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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