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冷风吹过狭窄的巷道，带走了鬼市那令人窒息的混乱气息。

林默的身影在微光中快速穿梭，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沉甸甸的希望。

四千信用点！

这笔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直奔下城区那家唯一还亮着灯的“惠民药房”。

药房的玻璃门上沾满了灰尘，灯光昏黄，值夜班的药剂师是个戴着老花镜、满脸倦容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咳咳。”林默轻轻咳嗽一声。

老头不耐烦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林默一眼，看到他这一身沾着污渍的廉价夹克，眉头皱得更深了：“买什么？快点说，要打烊了。”

下城区的人，总是被这样对待，林默早已习惯。

“一支C型灵能稳定剂。”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C型稳定剂？”老头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林默，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一千八百信用点一支，你确定？”

这药剂通常是给那些灵能轻微失控、或者需要辅助修炼的“准灵能者”使用的，眼前这小子，看着就像个处理站的苦力，买得起？

“我确定。”林默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手环（兼具支付功能）递了过去，“刷卡。”

老头狐疑地接过手环，在老旧的终端机上操作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1800信用点。”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老头的表情瞬间变了，看向林默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好奇。他动作麻利地从上了锁的冷藏柜里取出一支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的细长针剂，递给林默。

“拿好，这东西金贵，别摔了。”

“谢谢。”林默接过药剂，小心翼翼地放进另一个内袋，转身就走。

钱货两讫，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接下来是房租。

他住的地方是下城区有名的“鸽子笼”，环境差，租金却依旧不低，每个月五百信用点。房东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外号“周扒皮”，昨天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栋摇摇欲坠的旧楼前，天色已经蒙蒙亮。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

“哟，这不是林默吗？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卷铺盖跑路了呢！”

房东“周扒皮”双手叉腰，堵在楼梯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怎么？找到地方搬了吗？告诉你，拖欠的房租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出去！”

林默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画着浓妆的年轻女人，她看到林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呀，林默？你还真住这儿啊？”

女人叫刘月，是林默曾经的邻居，也算是……青梅竹马？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自从三年前灵能天赋检测出来，她是D级，而林默是最低的E级后，她就立刻疏远了他，很快就傍上了一个有点小钱的C级武修士预备役，搬离了这片贫民窟。

此刻她挽着一个穿着体面、气息明显比林默强出一截的青年，看样子是回来探亲或者炫耀的。

“是啊，还住这儿。”林默淡淡地回应，目光平静无波。

刘月被他这平淡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更觉得不爽，像是故意拔高了声音：“哎呀，不是我说你，林默，人总得往高处走吧？你看我现在，我男朋友已经是‘启灵境’中期了，马上就能进‘巡城卫队’预备役！你呢？还在处理站捡垃圾？”

她身边的青年傲慢地瞥了林默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没把这个E级废物放在眼里。

房东“周扒皮”也跟着帮腔：“就是！刘月现在出息了！林默，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连房租都交不起！”

林默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直接看向房东：“这个月的房租，五百，没错吧？”

“没错！还有上个月欠……”

林默打断她，直接举起手环：“这个月，还有下个月，再下下个月，一共三个月，一千五百，我现在付清。”

什么？！

房东愣住了。

刘月和她男朋友也愣住了。

三个月？一千五百信用点？

这小子哪来的钱？处理站的工资一个月才多少？还被克扣！

“滴！支付成功，1500信用点。”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房东和刘月的脸上。

房东脸上的刻薄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呀！林默啊，你看你，早说嘛！阿姨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刘月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悔意？

他怎么……突然有钱了？难道……

林默却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背后，刘月男朋友有些不爽地嘀咕：“装什么装，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刘月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默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回到自己那个狭窄、潮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的小房间。

妹妹林雅正蜷缩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睡得不安稳，小脸苍白，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林默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那支C型灵能稳定剂小心地注射进妹妹手臂预留的软针接口里。

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流入，林雅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默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坚定。

为了小雅，他什么都愿意做。

但仅仅有钱是不够的。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连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他需要力量！

夜深人静，确认妹妹已经沉沉睡去，林默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块从处理站“顺”回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普通灵能废料碎片。这东西蕴含的灵能极其微弱，而且充满了混乱的“杂音”，对普通人来说毫无价值，甚至有害。

但林默，此刻却将它视若珍宝。

他回想着在禁区里那种奇异的精神集中状态，尝试着主动去“梳理”这块废料碎片散发出的“噪音”。

很难！

比在禁区时难得多！精神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刺，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头。

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那些狂躁的“噪音”中，似乎真的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纯净温和的能量，被他从那混乱的泥沼中“剥离”了出来！

就像是从浑浊的污水中，过滤出了一滴纯净水！

那能量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微光，悬浮在他的指尖，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成功了……”林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纯净能量，尝试将其吸收入体！

轰！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

不同于他曾经尝试引动外界游离灵能时那种刺痛、滞涩的感觉，这股能量温和得像母亲的怀抱，顺着他体内那些因为天赋低下而几乎枯竭的灵能脉络，缓缓流淌，滋养着干涸的河床。

虽然只有一丝，但带来的舒适感和力量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他甚至感觉，身体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精神也变得更加清明！

原来……这才是我的路！

林默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的E级天赋，不是废物！而是因为这世间的灵能，对他来说都太“脏”了！只有经过他“净化”后的纯净灵能，才能被他高效吸收！

他的金手指，不仅仅是“残响亲和”，更是“灵能净化”和“完美吸收”！

巨大的潜力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困难。

仅仅净化这么一小块废料，就几乎耗尽了他的精神力。而且，在那纯净能量的最深处，他似乎还“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低语？

那低语充满了诱惑，仿佛在引诱他去探寻更深层的奥秘，但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旧日残响……这力量的源头，果然不简单！

林默甩了甩头，将那丝诱惑和危险感压下。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需要更多的废料，更安全的环境，更强大的精神力！

变强！必须尽快变强！

与此同时，华海市上城区，一座被无数尖端科技保护的奢华庄园深处。

苏沐雪看着手下呈报上来的信息，黛眉微蹙。

“鬼市附近……一股异常纯净的灵能波动？一闪即逝，无法追踪？”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继续查。”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