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进网吧角落的电脑前，屏幕刚亮起。他没有看周围，手指直接移到键盘上。网管走过来按了开机键，什么也没问就转身回去趴着了。

系统加载得很慢。硬盘发出咔哒声，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十七分。他知道时间不多，必须赶在更多人进来之前完成注册。

页面终于打开。浏览器地址栏输入国外注册商网址，账号密码提前写在纸上，他照着输入。手稳，字迹清楚。登录成功后，立刻跳转到域名注册界面。

第一个输入的是“jingdongwangluo.com”。回车，系统提示已被注册。他皱眉，再试“jingdongwangluo.***”，还是被占。最后试“jingdongwangluo.**”，可用。点击确认，选择十年绑定，付款方式选PayPal虚拟账户，信息填完提交。

邮箱验证链接马上发了过来。他用海外代理邮箱接收，点击激活。注册成功。

他没停，继续下一个。“weixinxinwen.com”还没人动。注册、付款、验证，流程重复。接着是“alipayfuwu.com”“meituanwaimai.com”“douyinshipin.com”。每一步都快而准，像练过无数遍。

网络突然卡住。页面停在支付确认页，转圈图标不停闪。他敲了下空格键，等了十秒，页面才跳转。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但他没乱。这种事早有准备，备用线路已经打开。

他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记着备用域名。比如“shoujitengxun.com”“kuaidichuxing.com”。这些名字不如前面精准，但未来也会值钱。一个接一个输进去，大部分还能注册。

键盘声清脆。他打字很快，几乎不看键盘。眼睛只盯着屏幕，确认每个步骤无误。邮箱收到第三封验证信时，身后传来吵闹声。

林天南带着两个男生走进网吧。他们穿着贵校服，袖口卷起，领带松着。林天南往靠窗那排走，看到位置都被占了，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谁把这边全占了？”他声音很大。

没人回答。打游戏的继续打，聊天的低头看屏幕。

林天南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陈默身上。这家伙坐最角落，面前一堆纸，还在不停敲字，像个疯子。

“喂。”他走过去，站在陈默斜后方，“你不知道网吧规矩吗？好位置得留出来。”

陈默没回头。手指还在动，刚提交完第五个域名。

“我说话你听见没？”林天南伸手拍了下他椅子背。

椅子晃了一下。陈默停下操作，抬头看向显示器右下角——所有注册请求已发送，等待验证中。

他慢慢转头，看着林天南。

眼神很静，不像高中生。也不生气，不慌张。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天南被看得有点不舒服。他是富二代，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在学校谁见了都让路。这人不但不站起来，还敢这么看他？

“哑巴啊？”他说，“占着机器不打游戏，搞什么名堂？写作业？”

旁边一个跟班笑出声：“该不会是在QQ上泡妞吧？”

陈默收回视线，重新面对屏幕。鼠标点开邮箱刷新。又有两封验证通过的通知。

他开始关闭页面。注册任务已完成大半，剩下的可以晚上再来。现在不宜久留。

林天南见他完全无视自己，火气上来。“装什么清高？穷学生一个，穿双破球鞋也敢占机位？”

陈默合上笔记本，把纸折好塞进书包夹层。耳机拔下来，放进包里。

“你说谁穷？”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一愣，回头。

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汽水。他走过来站到陈默身边，把汽水放在桌上。

“我兄弟在这办事，你嚷什么？”王胖子说。

“你认识他？”林天南冷笑，“一块臭味相投的乡巴佬罢了。”

“你再说一遍？”王胖子往前一步。

“怎么？想打架？”林天南挺胸，“叫老师评评理，是谁霸着机器不让别人用？”

“机器又不是你家买的。”王胖子嗓门也提起来，“他又没打游戏挂机，人家正经做事！”

“做事？”林天南嗤笑，“他会做什么事？抄作业都费劲。”

陈默这时站起来。他比林天南矮半个头，但站姿很稳。

“让开。”他说。

林天南挡在过道中间，双手插兜：“凭什么？我先来的。”

“你不让我走，我就报警。”陈默说。

“哈？”林天南愣住，随即大笑，“你还报警？你以为你是谁？警察是你爸？”

“我是高三（4）班陈默。”陈默看着他，“身份证号3501231982XXXX1234，住址光明路78号。你现在妨碍他人通行，我可以当场报案。”

他说得极快，一口气报完。语气平淡，像在念通知。

林天南笑不出来了。这人连身份证号都能背出来？而且说得这么顺，根本不像是编的。

“你……你吓唬谁呢？”他嘴硬。

“我不吓唬人。”陈默往前一步，“你要不让，我现在就打110。”

他真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林天南慌了。真报警这事就闹大了。学校知道肯定要处分，家里也会骂他没事找事。

“行行行！”他侧身让开，“神经病！赶紧滚！”

陈默没说话，拎起书包从他身边走过。王胖子冲林天南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上。

走出网吧，阳光刺眼。陈默眯了一下眼，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怎么来了？”他问王胖子。

“我看你没去上课，怕你出事。”王胖子喘了口气，“刚才那家伙谁啊？那么横。”

“林天南。”陈默说。

“哦，老板的儿子？怪不得。”王胖子撇嘴，“不过你刚才太狠了，真要报警啊？”

“不会。”陈默摇头，“我只是知道，这种人最怕麻烦。”

王胖子嘿嘿笑：“你还真有招。不过你到底在这干啥？写了那么多纸，不会真是注册什么网站吧？”

“是。”陈默说。

“还能赚钱？”

“以后会。”

王胖子挠头：“听不懂。但既然你在搞事，算我一个。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走到路口。王胖子要去买零食，说待会再来上网。陈默独自往家方向走。

路上行人不少。他贴着街边走，手一直按在书包外袋上。里面装着那张支票，还有记录域名的纸。

刚才注册成功的十几个域名，每一个在未来都会变成一座金山。他没全拿下，有些已经被抢注。但这不重要，只要核心几个在手，就够了。

接下来要租服务器，搭论坛，做内容。第一步已经迈出。

他走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映出他的影子。十八岁的脸，平静无波。

身后网吧依旧喧闹。键盘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没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人悄悄拿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他拐进小巷，脚步没停。

风吹起衣角。

他把手插进裤兜，指腹碰到那张防水袋里的支票。

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