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双姐的认识是他们父母的缘故。
他们两家就隔了几户人家,他的父母生前和双姐的父母关系很好,有什么东西便差家里的小辈给对方送去,一来二去,二人也便熟络起来了。
双姐他们家也不富裕,一家全靠小区门口的那家花店维持生计。
双姐大学毕业后,也因为母亲身体不太好的缘故,索性继承了家里的生意,照顾起了家里的花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多久钟亦鸣便到家了,望着前面的背影便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掏出钥匙开着门。
聂听双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地说道:“你等等...”
语罢便向她家的方向跑去。
钟亦鸣一头雾水,便站在原地,玩着手里的钥匙扣。
聂听双并没有让钟亦鸣等多久。
手里还抱着着个约莫比她矮两个头的布偶熊。一到跟前,气喘吁吁地递给钟亦鸣道:
“这我小时候的布娃娃,帮我给韵韵,已经洗干净了。”
接过手中崭新的布偶熊,钟亦鸣没有吱声。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聂听双。
对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他还是了解的,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她玩过娃娃穿过裙子,反而对那些舞刀弄枪,神鬼志异比较感兴趣。
聂听双看着他的表情,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故意摆了副凶狠的表情,扬了扬握拳的小手,便扬长而去。
钟亦鸣显然被逗乐了,哑然失笑,随后转身上楼。
往钟灵韵门口处探了探头,房门还是阖上的,便没有打扰。
于是把布偶熊先放在了自己的房间,便又下楼做菜。
不知道是不是他动作太大,钟灵韵在他做菜时便醒了。
见钟亦鸣在忙,便一个人乖乖地在客厅的饭桌上坐着,荡着脚丫子。
等钟亦鸣做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兄妹两正打算吃饭,这时门外却走进来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
是一个佝偻着身子、杵着拐杖的老太太。看到钟亦鸣,她愣了愣神,随即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钟亦鸣并没有顶嘴,只是站起身来,摸着头讪讪道:“这不回来了吗?”
说着还为老人拉了拉椅子。
兴许是受不了钟亦鸣那股滑头劲,老太太便用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板,暴怒道:
“小子,出去那么多天,连电话都不会打一个?韵韵怎么办?”
对这个暴怒的老太太,钟亦鸣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无奈地应着。
可这时钟灵韵仿佛知道哥哥遇到麻烦了,连忙跑到老太太跟前。
一只手扶了扶老太太,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扁着小嘴,奶声奶气道:
“奶奶,韵韵饿了,要吃饭饭...”
说着,还指了指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
老太太本还想继续骂,可听到钟灵韵喊饿,便收起了脸上的暴怒。
脸上的褶皱全都挤在了一起,眯着眼睛笑着道:“好...好,韵韵吃饭。”
钟亦鸣当然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劲,便连忙拿着饭勺给二人盛饭。
钟亦鸣松了口气,老太太身体并不好,他害怕老太太气出病来。
朝着小丫头的方向看去。
只见钟灵韵朝他努了努嘴,随后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咧着嘴嘻嘻地笑着,饭碗里的饭却没有丝毫变化,这哪里还有半点饿了的模样。
他离家的时间不短了,便一直是老太太再照顾着钟灵韵。
“你爸妈的事都办妥了?”老太太饭吃了一半,便平静地问道。
“都办妥了。”钟亦鸣老实答道。
“你和韵韵下学期的学费交了吗?钱够不?”
“还没交呢,但我爸妈之前还剩些钱,交完还能余下不少。”钟亦鸣答道。
“这样,老婆子我这些年还存了些钱,也花不了多少,改天我给你捎来。”老太太自言自语道。
“那就这么办,不过得先说着儿”说着,也不等钟亦鸣拒绝便又开口道:“老婆子我以后来这儿吃饭可得顿顿带肉”
一个老年人能吃多少肉?
钟亦鸣有些为难,可他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老太太,只好苦着脸道:“成,肯定顿顿带肉。”
听到钟亦鸣并没有拒绝,老太太便笑了起来。
钟灵韵正扒拉着碗里的饭,可当看到老太太再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奶奶开心就好,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钟亦鸣不明所以,只是见两人碗里的饭不多了,便起身为她们添饭。
过了一会,吃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嘱托道:
“你有空也去看看你聂叔他们,他们也帮了你们兄妹不少。”
钟亦鸣应道:“成,我过两天去看看他们。”
听到着,老太太便不再言语,而是专心地料理起了碗里的酸豆角。
老人的味觉并不好,老太太喜欢吃酸豆角这事钟亦鸣还是晓得的。
饭后,老太太便要回去了,老人不服老,也不要钟亦鸣送,一个人便拄着拐沿着照明灯的阴影走了。
老太太姓张赵,是钟亦鸣的邻居。七十来岁了,年轻时是个老师。
膝下并无子女,老伴几年前抛下她先走了,于是她便一个人靠着退休金生活。
他们二人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这老太太和他们兄妹两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钟亦鸣不在家时,老太太时常帮忙带着小丫头。
上辈子,钟亦鸣被骗走了房子后,等醒悟过来后,却没有脸面再回来。只是偶尔回来偷偷瞧了几眼便匆匆地走了。
也多亏了老太太的照拂,钟灵韵那段时间不至于流落街头。
可随着老人后来的离世,钟灵韵便再没了依托,也随之进了福利院。
等钟亦鸣知道情况后,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钟灵韵也早就离开。
这也成为了上辈子钟亦鸣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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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兄妹两。钟亦鸣洗完澡后,便盘着腿坐在床上。
他发现自己的穿越是不太完整的,这辈子有许多朦朦胧胧的记忆还得慢慢地去消化。
想着关于钟灵韵的事情,他便有些头痛,经历了这么多,他生怕小丫头的思想出现一些状况。
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也担心过钟灵韵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孤独,也想过将小丫头带去医院由他照顾。
可他却始终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钟灵韵,生怕七八年没见她,自己会漏出了什么马脚,再给她造成伤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今天,小丫头的举动才打消了他的顾虑,钟灵韵还是那个钟灵韵,虽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爱哭鬼,却也坚强了许多。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把被子放在一旁,拿起了床上的布偶熊,穿起拖鞋朝钟灵韵的房间走去。



